无知的精怪，这时还不知道外头年轻人玩梗的潮流，他对年轻人所说的话，当真了。

一众妖精对视一眼，纷纷赞成支持。

于是乎，半个月后，阮辰羽带着木爷爷塞的两大罐花蜜，蛙叔赞助的一部碎屏手机，拎着蛛姨给他做的一箱衣服，揣着大伙拼凑的，积攒多年的三千块钱，并拒绝木爷爷去城里投靠鸟叔的建议，一个人风风火火坐上动车，向北闯荡去了。

一落地，一个不到二十平的房子押一付一，带来的钱瞬间空了。

蝴蝶怕高温，出没喜欢在清晨，而夏季城市蒸笼般灼热的空气，能一瞬间将他的翅膀烤卷。

刚来城里的第一个星期，白日里阮辰羽裹得严严实实，苦着脸，顶着灼灼烈日出去找工作。

结果一通下来，不是要学历，就是要经验。

阮辰羽没有经验，学历也只是小学，还是二十年前未成茧时勉强读过几年，不至于是个全文盲。

还没等他小学毕业，就“duang”地变成一颗圆滚滚的白茧，被木爷爷塞进仓库，门一拉，闭关二十年。

二十年苍海巨变，大学生遍地走。

此时正值暑假，用人市场人满为患，阮辰羽在外头连根触角都挤不进去。

出去几趟，工作没找到，带着热冒烟的手机，和中暑的自己，回到出租屋，连吐好几天。

吐得他翅膀颜色都暗淡不少，鳞粉噗呲噗呲掉。

后面学乖了，白天他就呆在空调房里学习人类知识，跟进二十年的发展，夜晚才猫出去找工作。

好好一只蝴蝶，硬是被生存扭转了习性。

好在第一个夜晚，他就找到一个发传单的工作，天天站得腿疼。

干了好几天，别说一个亿，不流落街头已经算好的了。

赚钱一点都不简单！

那个年轻人是个大骗子！

趴在床上，阮辰羽打了个滚，振作精神，收起翅膀，拿着衣物正准备去冲个澡，忽然眼前一黑，空调也停止运转。

又欠费了。

他叹口气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点进小程序，输入一百，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数字，充了五十的电费进去。

在付款的一瞬间，灯重新亮起，空调呜呜继续吹着凉气。

阮辰羽站在风口，凉气洒在他身上，舒服地两个触角不住地来回晃动。

他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当时克服了欲望，没买那个糖糕，三十八块钱，足够开几天的空调。

还是要省着花，晚上不算太热，以后晚上空调就开两小时好了。

心里盘算好，拿着东西走进卫生间。

“刷~”

卫生间的窗户被拉上，里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磨砂的窗户影影绰绰透出一道人影，周围林立的楼房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光，小区外头几盏昏暗的路灯，照着昏黑的马路。

出租屋离城中心几十公里，地铁倒倒转转近两小时。

此时已是深夜，四周极为安静，只零星几辆车砰砰驶过减速带，闹出一点动静，有的归家，有的开往繁华的市中心。

市中心某个高级会所，一群人刚结束上半场的交际，又转来这边继续第二场。

“闵总，我敬您一杯。”

包厢中，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朝坐在一旁沙发的男人探去。

男人半张脸隐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占据大半张沙发，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

昂贵的西服包裹着身躯，随意敞开着，领带扯的松松垮垮，衬衫的纽扣一直解到第二颗，隐隐露出锻炼极好的胸肌。

修长的手指无聊地摆弄着手机。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不说话只微笑着和对方碰了一杯。

中年男子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几分，想到上半场不错的社交氛围，便试探道：“那个，闵总，听说集团那边最近有新项目，是关于……”

中年男子的话还未说完，沙发上，闵序眼尾轻抬，笑道：“黄老板，今天不是西山那个项目的庆功宴吗？怎么还聊到别的工作去。”

西山项目是前段时间闵序的公司和黄老板合作的小项目，大获成功，取得不错的业绩。

于是黄老板便攒了这个局，一是继续拉近双方的距离，二是听说闵序他爹的瑞明集团接下来有一个大项目，他也想扒着上去分一杯羹。

“是，是，是我着急了。”黄老板尴尬一笑，讪讪坐回去，余光瞥见一旁站在不动的人，连忙招呼：“小孟，没看见闵总的杯空了？还不赶紧去。”

站在一旁妆容精致，面容秀美，穿着会所侍酒服的黑发男孩闻言，眼睛水亮亮一弯，款款靠近闵序，弯腰倒酒。

小孟红着脸靠近身边的男人，身体有意无意地凑近，小腿不经意间蹭到温热的大腿，灼地脸更红了些，白里透粉。

而闵序却被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熏得微微往后靠。

躲开甜腻的香气，闵序好笑地看着眼冒精光，在他们两人之间疯狂打量，无意间露出猥/琐相的黄老板。

这人合作过几次，合作精神还算过得去，前段时间借由项目的事，经常明里暗里，向他打听集团接下来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