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徐修年轻的时候,和发妻闵仰月,闵序的奶奶,相扶持着走出大山。
两人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远见,一同创下基业,在经济条件好转时生下第一个孩子,也就是闵序的父亲,起名徐邵成。
后来盘子越做越大,两人各自奔忙,聚少离多。
没多久,在徐邵成十岁时,徐修带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孩子,来到闵仰月面前,口口声声称她才是真爱。
徐则行和徐邵成两人仅差五岁。
闵仰月气不过当即提出离婚,但基业是两人一同创下的,深度绑定,都不可能放手,也不能切割。
两人势均力敌,真争起来,只会斗个你死我活,将辛苦得来的一切毁于一旦。
于是闵仰月带着儿子徐邵成,和徐修分居独住,并将儿子改姓闵。
徐修对此无所谓,他有真爱给他生的孩子,闵邵成这个由合作伙伴生下的孩子,和谁姓都无所谓。
但尽管有了真爱,也一点都不影响徐修成瘾般地出去觅食,世俗的成功让他的欲望空前膨胀,后来他的小儿子也觉醒了这方面的基因。
一父一子玩得极大,令人作呕。
他的那位真爱看得紧,一家三口始终没搞出新的人命。
直到徐则行结婚,多年无子。
去检查,无精症。
徐修封建思想深刻到骨子里,他手里一半基业得有人接手,他的血脉得有人延续下去。
见儿子不行,想着自己宝刀未老,于是重出江湖。
结果几十年的声色犬马,早就把身体掏空。
没办法,只能将希望重新寄托在徐则行身上,企图借用科技的手段,延续传统香火。
没用。
徐则行的第一任妻子,受不了,和他离婚,接着他又娶了现在这位更好拿捏的妻子。
继续努力几年仍旧无果后,妻子向徐则行提出收养一个孩子。
徐则行同意了。
徐迎宪因为心脏问题,父母无法支付高额治疗费而将其抛弃。
徐家不缺钱,缺的是一根香火。
但徐修越老,对这样的结果越不满意。
徐迎宪终究不是他的血脉。
而他不是没有可以延续下去的香火。
于是重新将目光放到闵邵成这一脉。
这个除逢年过节外,只在公司碰面的大儿子这边。
当初为了所谓的真爱背叛发妻,如今为了所谓的传承背叛真爱。
尽管从那个封建的小山村出来多年,还是洗脱不了腐朽的烙印,身体离开,心却埋葬在故土,随着时间慢慢腐烂。
见闵序没有反应,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徐修继续抛出他的条件:“白家的女儿今年毕业回国,白家在业务方面有求于我们,应该不会介意你的性取向,我安排你俩见面如何?那女孩子贴心,温和,不会惹事。”
闵序眼中的厌恶都快溢出来。
总有些人,从来意识不到世上除他以外的人也有独立思想,他们目中无人地物化一切财富能力比不上他的人,想当然地去支配去指挥别人。
白家姑娘惹不惹事不知道,但闵序现在很想大逆不道,想让老爷子的身躯和他的心永远地埋葬在一起。
不想无辜姑娘被这千年老僵尸嚯嚯,同时,奔着给老头子最后一击。
闵序冷哼后清嗓:“不用费心,我有男朋友了。”
说这句话时,闵序只想让老头子彻底断了念想,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贴着树皮,红着眼眶,满脸委屈控诉的脸来,想到有人发酒疯时,信誓旦旦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话。
于是闵序在徐修错愕惊怒的眼神注视下,又补了几句:“他也很贴心,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
“性格也好,主动开朗。”
“见义勇为,心地善良。”
“长得好看,勇敢坚强。”
徐修差点一口气没抽上来,眼球气的要蹦出眼框,胸膛急剧起伏,怒道:“你说什么!”
老妇人拍着徐修的后背,指责闵序:“你诚心不想让你爷爷舒心。”
闵序没搭理她,他没有让老头子舒心的义务。
“改天带他来见你,我想你会喜欢的,不喜欢也没关系。”
“呼嗬呼嗬呼嗬。”
徐修气的一口痰卡在喉咙不上不下,他指着闵序威胁:“你不想要我手里的股份了吗?没我手里这些股份,你爸能坐稳董事长的位置吗?分了,不分也行,白家女儿的面你得见。”
闵序不在意,看着一边给徐修顺气,一边暗暗幸灾乐祸的徐则行。
真是老糊涂。
不论生前权力掌握得多么牢固,在身死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威胁,也要有命,有时间来威胁。
掌权半辈子,被人捧得太高,忘记权利不是让出来的,而是撕咬出来的。
真以为给这个草包,草包守的住?
多倒一手的事。
“随你便。”
丢下这一句,闵序转身就走,任由身后骂声一片。
走出病房,徐迎宪一人立在门外,徐夫人已经回去休息,闵序没理睬他,侧身绕行离开。
徐迎宪连忙跟过去:“哥,我送你下去。”
等待电梯的间隙,徐迎宪开口打探:“哥,早上那位是嫂子吗?”
闵序垂眼不悦:“你又在偷听。”
“我不是故意的。”徐迎宪解释,“我是怕你们吵起来。”
闵序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徐迎宪身上那套并不合身,显得宽大的西装,问:“身体好些了吗?”
徐迎宪受宠若惊,自从那事以后,闵序很少关心他,他声音雀跃道:“好多了,上次手术后,医生说好好养,就不会复发。”
“嗯。”闵序看着跳动上升的数字,不再说话。
徐迎宪很久没和他哥说话了,趁着闵序主动关怀的这波东风,一股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
“前段时间刚去公司上班,有些不适应,不过慢慢克服了,还帮部门解决一个小麻烦。”
“嗯,既然进入公司,见到不会的,多学多问。”说到这,闵序顿了顿。
看向身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人,说:“你也二十二了,该想想自己的事情。”
“嗯。”徐迎宪应下,他知道闵序指的是什么。
送完闵序,徐迎宪上来,刚转过拐角就见到正在走廊窗前抽烟的徐则行,犹豫一瞬后,上前喊了声“爸。”
徐则行抽口烟,吊三白眼睥睨地看着徐迎宪,骂:“吃里扒外的东西,在家跟鹌鹑一样,憋不出一个屁,对外人什么话都说,人家给你一个正脸了吗?”
徐迎宪倏然抬眼,盯着徐则行:“你偷听我们说话。”
“啪!”
徐则行对他这个眼神和质问很不满,顺手甩了一巴掌。
“还防上我了。”
甩完巴掌后,毫无波澜吸口烟,问:“刚听你说,昨天他那男情人就住在他家,你还见过?”
徐迎宪捂着脸不说话。
徐则行眼睛一眯,倒也不介意,想查自然查得出来。
把那男情人往老爷子眼前一摆,彻底掐灭老爷子的幻想。
老爷子手中的股份就应该给他。
将手中的烟熄灭,徐则行转身回到病房。
独留徐迎宪站在原地,怨恨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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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序驱车来到山腰别墅,直接走到后院。
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夫人,坐在院子里剪花弄草。
闵序慢步走过去,一只手亲昵地揽住她,凑到跟前,指挥道:“从这里来一剪子。”
老太太吓一跳,剪了段本不该剪的,嫌弃地将他肘开:“去去去,害得我手都歪了。”
闵序就势跌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闵老太太修剪花草。
闵老太太开口问:“去医院了?怎么样,又说些什么?”
闵序伸手拿起一根残枝把玩:“生龙活虎,还是那老一套。”
“咔。”
一根断枝落地,老太太叹息:“祸害遗千年。”
接着话锋猛地一转:“那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给我看看?”
又来。
闵序无奈问:“亲爱的闵女士,那老头想要个后代,您这是要干什么?”
“你有个小男友,牵着他的手到那边转几圈,不把那边气个好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当寡妇了。”
闵序没告诉他奶奶,已经试过了,没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