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道旁枝叶洒下斑驳光点,空气飘散着桂花香。
中式合院,白墙黛瓦,回廊曲折。
佣人见到我,恭敬垂首,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躲闪和……怜悯?
也对,毕竟“我”上次回家,是三天前,因为陆景予又为了蓝雪放我鸽子,我回来大闹一场,砸了半个偏厅的古董花瓶。
“小姐,老爷和太太他们在后花园。”管家张伯迎上来,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无波。
“嗯。”我点头,没多问,径直穿过月洞门,往后院去。
人还没到,先听见了笑声。
郝惠梅那特有的温软笑声,像浸了蜜糖的软刀子。
“明德用功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眼睛呀。万森,你看这孩子,一说要帮公司做事,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抱着电脑。”
然后是厉万森低沉含笑的回应:“随他去吧,年轻人有拼劲是好事。”
我脚步没停,转过一丛茂盛的翠竹,眼前豁然开朗。
紫藤花架下,白色藤编桌椅,厉万森坐在主位,看着报纸,手边一杯清茶。
他今年该有五十五了,两鬓已见霜色,但脊背挺直,依稀能见年轻时的锐利轮廓,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郝惠梅坐在厉万森旁边,含笑看着自己的儿子厉明德。
他此刻正对着台厚重的IBM ThinkPad,屏幕蓝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厉明德长得更像郝惠梅,清秀,甚至有点书卷气,戴着副无框眼镜。原著里,这副皮囊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厉万森。
小女儿厉明华则蜷在远处的秋千椅上,低着头,手指在一部粉色诺基亚N73的键盘上按得飞快,时不时还露出一抹笑。
我出现时,空气有几秒诡异的凝滞。
厉明华最先察觉,手指一顿,抬眼瞥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兔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从另一侧走廊溜了。
啧。原主这威慑力,堪比洪水猛兽。
厉明德也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从屏幕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滑过我,没什么情绪,“大姐回来了。”
我刚点点头,郝惠梅就热情地走过来拉我的手,“可可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给家里来个电话,吃午饭了吗?张妈,快给小姐拿副餐具,再把厨房温着的燕窝端来!”
她身上有股馥郁的兰花香水味,甜得发腻。
我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把包随意扔在一侧空着的椅子上。“吃过了,不用忙。”
郝惠梅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神深了些。“瞧你这孩子,跟自己妈妈还客气什么。”她转身又坐回厉万森身边,目光在我脸上身上逡巡,语气更加温柔,“对了,景予呢?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他再也不会来了。”我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郝惠梅愣了一下,“可可,你们是不是又闹别扭了还是......”
“我俩离了。”
“什么?”
厉万森放下报纸,看了过来,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就是离婚呗。”我说的轻松,从手包里摸出那份折叠起来的离婚协议,在手里掂了掂,甩到了白色矮脚桌上。
最上面,《离婚协议书》那五个加粗黑体字,清晰得刺眼。
厉万森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拿起协议,翻看了两页,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郝惠梅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可可……这太突然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