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忽然看见身侧一棵小树上盘着一条细细的青蛇,正对着她吐信。
李殊玉脚下一顿,脸色当即变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可见到蛇虫鼠蚁这类东西,也会被吓得一激灵。
“啊!沈公子!有蛇!”她几乎想也不想,转身便抱住了沈恒的腰。
柔软身子猛地扑进怀里,沈恒浑身一僵,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李殊玉抱得极紧,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都发颤:“你们村子里怎么还有蛇!”
沈恒愣了片刻,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怕……只是一条小青蛇,我们绕开便是。”
“我腿软。”李殊玉声音闷闷的。
沈恒低头看她,见她明明怕得厉害,还要偷偷眯着眼去瞧那树上的蛇,唇角竟不自觉弯了弯。
“你抓着我。”他低声安抚,一手虚扶住她肩头,带着她走远绕开。
走出一段路后,李殊玉才松开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骤然空落的胸口,少了那丝热意,沈恒竟有一瞬不适应。
偏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里传来几句闲谈。
“你们瞧见小沈家那个姑娘没有?长得可真水灵。”
李殊玉扬了扬眉,神色颇为得意。
沈恒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可下一刻,屋里那人又道:“水灵有什么用?小沈可别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给骗了!”
“那姑娘一瞧就不像穷苦人家出来的,怎么会看得上小沈那穷小子?”
两人的神情同时一滞。
李殊玉怕他再听下去起了疑心,她抄起地上一块大石头,朝着院里扔去。
“砰”的一声,石头重重砸在墙边,惊得屋里一阵乱响。
沈恒愣在原地,连阻止都忘了,只见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便抓住他的衣袖。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别人来抓你么!”
说完,拉着他转身就跑。
跑出老远,两人才慢慢停下,一起大口喘气。
沈恒突然轻笑出了声,李殊玉望着他,啧啧道,“你就该多笑笑,这才看着有些活人气。”
最后一缕夕阳浮现,映在沈恒脸上,犹如一道温暖的金芒,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李殊玉笑意更甚,问道,“有没有觉得出了口恶气?”
沈恒望着她,眼中有光缓缓流动。
“小玉姑娘别往心里去,改日我去解释。”他轻声道。
“解释什么?”李殊玉挑眉,“解释你偷听人家墙角?”
沈恒被她一句堵住。
李殊玉转过头看向天边余晖,语气随意。
“无妨,反正过些日子我便会离开。他们怎么说我,我都不在意。倒是你,旁人都这样说到你脸上了,你还一句都不反驳,也太能忍了。”
沈恒垂下眼,没有出声。
她只听到了“离开”二字,心里狠狠一沉。
两人回到小院,沈恒进了灶房做饭。
可不知为何,火折子几次从手里滑落,险些点着地上的碎木屑。
李殊玉坐在门槛上,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
“沈公子。”
沈恒回头看她。
“若有一日我走了,”她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清净许多?”
灶火“噼啪”响了一声。
沈恒低头添了根柴,半晌才道:“屋子本就清净。”
李殊玉笑了一声。
“也是,你一个人惯了。”她顿了顿,又道,“可你也不能总这样任人拿捏。旁人当面背后说起你,半点顾忌都没有。你若一直忍着,他们只会越发瞧不上你。”
锅里水渐渐沸腾,白气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沈恒觉得心口闷得厉害。
入夜后不久,李殊玉便歇下了。
沈恒提着一个麻袋,独自走回白日那条河边。
她既怕蛇,那便将那蛇抓了扔远些,省得再吓着她。
月光清冷,河边寂静无人。
沈恒很快便找到了那棵小树,可脚步却在下一瞬猛地顿住。
白日那条小蛇正瘫在树下,七寸处赫然多了个血洞,早已死透。
沈恒心中微震。
与此同时,屋中的李殊玉也骤然睁开了眼。
院外有人。
不是小书生的脚步。
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轻轻移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道黑影无声翻入院中,落地轻得像一片影子。他先在院中静静站了片刻,似在分辨四周动静。
屋内一片死寂。
那人这才缓步朝李殊玉房门走来。
房门本就虚掩着,他没有急着推开,只先站在外头听了听。
呼吸均匀而轻浅,像是正在熟睡。
片刻后,他伸手将门轻轻推开。
月光从窗缝漏入,照在床榻之上。
李殊玉侧身而卧,发丝散乱,呼吸安稳,对屋外动静毫无所觉。
那人立在床边,盯着她看了片刻。
下一瞬,他忽然抬手,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向榻上李殊玉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