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看她,或者,不是人。
江瑶摸出腰间藏着的那只匕首,将绳子割断。
这是齐长生送给她的,说是可以防身用。
这些魔教的人觉得自己逃不出去,便也没有搜身。江瑶藏着的匕首被顺理成章带了下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星火零零散散,只映出一块惨白的墙壁,江瑶轻轻挪动火烛,那墙壁竟然动了起来,两个乌黑的珠子从中钻出,她猛得一退,这哪里是什么墙壁,分明是张人脸!
瞬时,那张人脸突向她面前,江瑶往旁边一闪,躲过它的攻击。
那怪物见未攻击到他的猎物,满是血迹的口中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犹如无数铁片搔刮着人的耳膜,江瑶不得不捂起耳朵,待稳定下来,定睛一看才发觉它的脖子已被铁链栓住,那铁链已将皮肉勒烂,甚至与它的脖子融为一体。
江瑶看着这已经神志不清的人,握住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关节咯咯作响。
这东西,是人傀。
魔教四坛之一的千毒公,统领着魔教中用毒的那一支,最擅长用稀奇古怪极为恶毒的毒药,常拿百姓与门派俘虏做试药,使人或疯或傻,手段残忍至极。
江湖之中,药王谷和其斗了十几年,在人傀刚现于江湖时,药王谷便研制出了解药。魔教便在那时,开始了他们对药王谷的屠杀。
解药被毁,弟子被杀。研制解药的人也丢了性命。人傀之事从此以后再无解法。
江瑶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光,齐长生既然被称为神医,那他会不会能够解这人傀之毒。
一路上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始终未停,江瑶也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这甬道甚是奇怪,只有一条,似乎在故意为逃亡之人引向某个方向。
渐渐的,前方出现了隐隐啜泣声,随着前进,声音越来越大。江瑶停下听了一会,应该快到了。
然而路的尽头,却是一堵石壁。
江瑶往手上呵了口气,而后探向石壁的底部,与侧壁相交之处。微风从指缝溜走,有气流,那么石壁外面定还有空间。
手在墙上敲敲打打了一阵,终于摸到一块凸起的松动。江瑶用力按了下去,“咔啪”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石壁轰隆隆的挪动声。
血腥气味在石壁退却的瞬间一涌而出,眼前的景象让江瑶瞳孔一缩——
十几名人被绑在架子上,身上伤痕无数。皮肉紧紧勒入绳索,是硬生生挣扎出来的。
江瑶靠近,手指轻轻贴在其中一人的脖颈,此人并未气绝。应当还有救,江瑶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人的面颊,对方却毫无反应。
她又探向另一人,这女子慢慢睁开眼睛,干裂的唇费力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江瑶靠近,将耳轻轻贴在她唇边,只听那女子几近虚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快走。”
忽然身后嘶吼声暴起,江瑶迅即拽住女子的肩连带着绑住她的架子,疾快将她拖到身后。
转瞬间一个长着人脸的四只脚怪物扑到二人原来所在的位置,手脚并用,宛如蜘蛛,指甲长而尖锐,好似铁片接与指尖而成,头发披散凌乱,杂草萦绕,遮了半张脸。嘴里低声发出呜咽,凄凉而又恐怖。
江瑶的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这些怪物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被魔教炼成了怪物。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是把她带来的那个人。
给人以生的希望却又亲手掐灭,是最折磨人最残忍的方法。
这条密道就是这样。密道出口的机关简单明显,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发现,无数人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却没想到这才真正是迎来死亡,等待她们的,是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大门,还有怪物的撕扯。
他站在门前,怪物徘徊于他周围待命,随时听候他的调遣。那人自豪地摊开手,朗声道:“瞧瞧,这就是人傀,是我炼出来的!”
他眼中藏着阴鸷,语气不甘:“千毒公炼了多少年,做了多少毒,没有一次成功。而我,不过就用了两三次,就炼出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人傀!”
“我才是这个七杀教中最有能力最有资格成为坛主的人!”
江瑶把紧握匕首的那只手放在腰间,抬眸看向他:“那你真该去死了。”
男子噗嗤讥笑出声。
不知死活。
他抬手,慢悠悠道:“杀了她。”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砰!”的碎裂。
男子与怪物被一齐掀飞。
青衫飞扬,乌黑如瀑的头发照着阳光飞进屋内。江瑶被人环抱住腰,转了几个圈躲过怪物从四面八方的进攻。
来人长剑如虹,青白色的剑身映着亮人的光。
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姑娘,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