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树林间隙,嫩绿的树叶在大地上铺撒下翠绿道路,因为太阳刚升,林间水汽未散,在日光的照耀下密林之中仍残存着薄薄的雾气。山间鸟儿还未苏醒,便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惊到振翅高飞,离开自己温暖的巢穴。
“丫头!我找到金光炼瞳花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江瑶揉着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在哪?”
“在西边那处崖上”,徐神医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起疑,他走到江瑶身边疑惑问:“我昨日只让你给他换了药,怎么累成这样?”
他凑近,只见江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太多血色,徐神医连忙拉起江瑶的手给她把脉。接着瞳孔猛地一缩,又惊又怒地看向江瑶,“你什么时候受的内伤?可是因为那个小白脸?”
江瑶睡意朦胧,被他这样一凶,瞬间清醒了许多,望向他的目光满是诧异。
徐神医瞧见她这幅样子,忽然无奈地笑了笑,“小江瑶,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
江瑶愣在原处,她的确觉得此人十分熟悉,可仍然没有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徐神医终于忍不住道:“我是你徐荣伯伯啊,你忘记了?小时候你师叔将你捡回来,是我把你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呢!”
回忆一瞬间涌上,江瑶忽得想起来,幼时总有一个奇怪的大夫在玄青呆着不走,还经常逗弄自己,惹得魏自清频频出剑赶人。
江瑶惊喜道:“原来是徐伯伯,晚辈愚钝,没有认出你来,还请徐伯伯不要生气。”
徐荣摆了摆手,担忧道:“你内伤很重,过来我为你运功。”
江瑶却拒绝道:“徐伯伯说已经找到了金光炼瞳花的下落,还是先去摘花吧。”
徐荣自知拗不过她,便只得应下。两人向着山中行去,徐荣忍不住朝她开口相问:
“阿瑶,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我说实话,你与那个齐长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当真是他说得朋友?”
江瑶迟疑道:“但我并未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因为我对他也不甚了解……”
徐荣没有在意,毕竟江湖上许多人都是这样,互相不知道身份,却能手足一般性命相托。他点点头,
“不告诉便不告诉,那小子底细未清,不告诉他也是好事,省的他到时候找你麻烦。”接着又继续自顾自道:“你师叔竟然真舍得放你一人下山,他若真是你朋友,清儿可知道此事?”
魏自清管江瑶管得不严,却管她身边的人尤为严厉,但凡来历不清的人,都不会让其与江瑶接触。所以江瑶身边的朋友他多多少少面熟一些,但这小白脸自己从未见过。
江瑶垂下眸,沉默了许久才道:“师叔不知道这件事。”
徐荣笑眯眯道:“你长大了,自己有了主意,你师叔呢,也是怕你被骗。如今你不告诉她,徐伯伯能理解。只是你自己要当心。若是得空,记得和清儿去个信,别让她太担心了。”
江瑶看着徐荣,半晌没有说话。喉中如吞下了一块棉花,下不去,上不来。直到苦涩泛上心尖。
过了许久,江瑶轻声答应,“好。”
她知道徐荣和师叔关系好,若师叔的事情被徐荣伯伯知道,他定然要去玄青闹个究竟,倘若真如任青崖所说,那玄青就有些危险了。索性直接相瞒于他。
二人走到西崖底时,已近巳时,日头渐渐毒辣起来,西崖的崖壁颇为光秃,太阳一照显得更加荒凉炎热。
徐荣抬手随意往上一指,江瑶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去,手搭作凉棚,稍微减少了日光的刺眼程度。
只见悬崖峭壁上,巨石缝隙之间,一株黄色的小花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摆,在日光的照耀下,它的颜色竟在花瓣周围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晕。
“此花唤作‘金光炼瞳花’,吸收日光照耀才会绽开,且在正午时药效最佳,阿瑶,需要尽快。”
江瑶听罢正要动身,徐荣忽然又制止道:“这花娇惯,虽喜日光,但见气而败,轻功、掌风甚至大声说话,都有可能会影响它,若真想救那小子的眼睛,就只能爬上去摘。”
“我怕高,所以才一直没有这味药材。轻功上去,会吓着它的,既然是诚心,最好一步一步上去,把它请下来。”
徐荣担忧地看向江瑶,“阿瑶,你身上有伤,可要当心。”
江瑶垂下眸,她还未清楚齐长生的身份,若他的眼睛一直这样,对自己来说反倒更好动手调查。
可他是大夫,自与他相识以来,他救了太多太多的人,即便说会收几文钱作为诊费,却几乎都是施诊于百姓,不求分文。
他是一个好大夫,需要一双尤为相称的眼睛。他能救更多的人。
“好。”江瑶轻声应下,她自有沾地絮的功夫,落地上犹如柳絮飘落,虽然身体会疼痛非常,却不会伤及脏腑,她带着齐长生滚下山崖时,用的便是这一招。
实在不行,如今再用一次便是。
她摸着嶙峋的石块,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不断有石子坠落,土块散落,但还好都不是自己脚下那块。
崖壁上的危岩、悬石,因为长期收到风吹日晒雨淋,有的锋利无比,甚至如同刀片一样,在江瑶的手心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血留在石上,很快被烈日烤得干黏。
已经慢慢接近正午,江瑶心里渐渐有些着急,她必须要在正午时将这金光炼瞳花摘走,这样才能确保它能够起到最大作用。
日光晒得她有些晃神,额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掌心的汗渗入了伤口,刺痛感瞬间遍布双手。
快到了,就快到了。
金光炼瞳花在阳光照耀下傲然挺立,越靠近它,它周遭的光晕越刺眼。
这花,竟生得这般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