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具人目眦欲裂,南坛坛主何等威风!
一杆铜棍荡平多少武林门派,南方的分舵分堂皆由他带领创立,旁人皆看不起自己,也正是因为梼杌的提拔,自己才能坐上这堂主之位,而他竟死在这么一个无名小辈手中。
面具人怒火中烧,他用另一只手提刀而上要为南坛梼杌报仇,江瑶便又挑了他的另一只手筋,然后又是脚筋。
他这次再也无法站起,只跪在地上惨叫连连,四肢皆无法动弹,他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为什么不杀了我,让我受如此侮辱!你若不杀我。我定要替我们坛主报仇!”
江瑶:“你折磨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受了你的侮辱?我当然要杀你,但是不是现在,因为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然而正当江瑶欲张口问他,突然一柄长镖没入面具人咽喉,面具人软绵绵倒下,再无声息。
江瑶定睛一看,上面刻的正是玄青太极剑印,“以剑问道,斩分阴阳”,正是玄青剑纹宗旨。
与此同时,远处一道清亮无比的声音传来,
“师妹。”
来人身着碧落窄袖长袍,长发高束,身材挺拔修长,观之如青松明月,风采照人,正是江瑶的师兄,宋念原。
他站定在江瑶身前,垂眸轻声:“我知道你心中难过,想要知晓究竟,是我总是把你当成那个什么还不懂的孩子,耽于师父逝去后被人污了身后之名的愤恨,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师兄的错。”
江瑶看着自己的师兄,他是师叔的亲弟子。
玄青之中一位长老只能收一个内门弟子做徒弟,宋念原比她入门早,魏自清选了他做自己的弟子,因此再遇到江瑶时,只能将她托付给自己的师姐,也就是玄青的掌门陆蘅,而自己则成为了她的师叔。
陆蘅身为玄青掌门,事务繁忙,兜兜转转,还是让魏自清将她带大,授她功课,宋念原也自然为自己的师父分担照顾孩子的任务,照看江瑶。
因此,江瑶的师父虽为陆蘅,她却是跟着魏自清和宋念原长大的。
江瑶从小就比别人奇怪,她对于七情六欲实为木讷,亦不懂的如何与人交往,是魏自清教她世间情事,让她渐渐通晓人情。
而宋念原同样也教她这些,因此江瑶对魏自清和宋念原非常依赖。
魏自清身死,自己为求真相,开了她的棺,而第一个制止她的,竟然是宋念原,将她带大的师兄,魏自清的亲徒弟。
开棺当日下了好大的雨,长辈同门皆怒斥于她,宋念原因为恼怒她的行径,甚至于闭门不出。
那时,江瑶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的滋味。
她怕自己错了,怕师叔在天之灵同样说她不肖,怕师兄也不要她。可当看见那块碎玉时,看到魏自清仍然带着自己给她编的手绳时,她便知道自己没有错。
雨声依旧没有停下,她也不必再听旁人的声音了。
——
江瑶一下扑到宋念原怀里,她觉得鼻子泛酸,想哭却哭不出,她不知道这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宋念原终于相信自己的高兴,抑或是对师兄认可她作为的欣喜。
宋念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师姐白兰芷走到二人身边,笑道:“阿瑶都多大了,你还这样抱她。”
宋念原朝她微微摆了摆手,轻声道:“她再大也是我师妹。”
齐长生为宋念原处理好伤口,起身回望,这一幕正入眼帘,他的眼眸颤了颤。
那是从未见过的依赖和眷恋,她静静地,安安稳稳地缩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肆意地宣泄着委屈和难过。
她非玉石,有柔肠百转,爱恨嗔痴,只不过旁人从来无权过问罢了。
在她眼中,自己与旁人其实并无不同。
风拂过衣袂,他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晦暗,喉间轻滚了一下,无人听见。
——
余光之中,江瑶瞧见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动了一下,她从宋念原怀中起身,发现齐长生正背过身去,为陆言礼疗伤。
江瑶心中一动,她怎么将陆言礼受伤这件事忘了!
她当即从宋念原身边离开,奔到陆言礼身边,蹲下查看他的伤势。
身边的人却慢吞吞道:“血已经止住了,江姑娘不必费心。”
江瑶蓦地抬起头,看向齐长生,他眼睛里的目光不冷不热,好像二人之间又形同陌路。
齐长生正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道:“陆大侠失血过多,但并未伤及要害,不必担心。”
众人皆松一口气,陆言礼是苍岳剑宗的天之骄子,若就此残废,实为可惜。
江瑶却依旧注视着齐长生,“你呢?”
齐长生怔了一瞬,只听她继续道:“我知晓你内功不好,刚才那一战,有没有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