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生淡淡地笑了笑,“宋大侠是在替阿瑶道歉?”
“可我觉得她并没有什么错,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所以,宋大侠不必如此客气。”
宋念原面色一滞,嘴角仍挂着笑:“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安危我这个做师兄的尤为挂念,她身边的人和事,我自然比旁人更加谨慎上心。”
齐长生转过身,琉璃般的眼珠由于背光而变得黝黑深邃,树叶簌簌落地几乎盖住了他轻飘的嗓音,
“阿瑶就在前面,宋大侠还是快些赶路吧。”
——
沉月阁的山脚下很热闹,尤其是紧挨沉月阁的那家客栈。里面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
江瑶从外面回来正欲上楼,却发现楼梯口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许多光鲜亮丽的女子,她定睛望过去,正是宋念原的屋子。
江瑶直接奔向程曦的房间。
一进门便道:“程姐姐,我瞧见有许多人去见宋师兄了!”
程曦匆忙过来,看着外面许多人,她心中闷痒,自己也想去见宋念原。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全都是血污,不免有些伤心。
江瑶看出她的难过,笑声道:“程姐姐,你瞧瞧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喜不喜欢啊?”
江瑶捧着衣衫笑嘻嘻到她跟前,新衣在她手中晃了晃,如同碧海波浪,极为好看,布料不俗,可见选它的人也是费了许多心思。
程曦诧异:“这是给我的?”
江瑶点点头:“我看你方才与我说话时,还有看见我师兄时便一直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想来你是想穿的好看去见他。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也要报答的。”
程曦满心欢喜地接过新衣服,啧啧叹道:“阿瑶,你真是雪中送炭!”余光瞥见江瑶衣服上的血污,担忧道:“那你怎么办?”
江瑶指尖敲了敲下巴,“宋师兄应该给我带宗门的衣服了。你换好衣服,咱们借着给我拿衣服的理由,光明正大进他房间如何?”
进去可比站在外面看强多了,程曦喜不自胜,随即应了下来。
果然换好衣服走出门外,就看见十来个小娘子偷偷往宋念原的房间探头,江瑶拉着程曦穿过窃窃私语,漫着春心悸动的人群,敲响了宋念原的房门。
玉树临风的郎君将门打开,引得周围唏嘘一阵,
江瑶笑声:“师兄,你带宗服给我了吗?”
——
江瑶得了门派衣服便出来了,她很自觉地将时间留给二人叙旧。
江瑶简单擦洗了之后才将衣裳换好,玄青的宗服颜色较浅,有些脏痕都显得尤为显眼,据说这也是约束他们剑修的一种方式——不准随意打架。
自从进了这家客栈,她便发觉少了两人——齐长生和陆言礼,齐长生貌似不能过多用内力,可之前又遇上那场恶战,陆言礼又受了伤,这两个病人在一起,江瑶不免担心起来。
她从掌柜的那里打听到二人住在两间相邻的房间,待看见陆言礼由自己的同门保护之后,便不自觉地敲响了齐长生的门。
“长生?”
门缓缓而开,清隽俊秀的脸映入自己眼中,长睫下动人的眼眸瞳孔微缩,好像对自己的到来颇为惊讶。江瑶看着那失了几分红润的唇,不自觉地担忧道:“长生,你怎么了?”
齐长生面色无异,反而极为温和回答:“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他看着江瑶唇角微微一笑,“阿瑶见了自己的师兄便高兴非常,怎么没有和他叙旧,反倒来关心我?”
江瑶不知他为何这样说,老实回答:“师兄那里自有人去,我若是在那有些不合适。所以便来看看你。”
齐长生眸色一沉,果然自己只是给她消遣的。他抿着唇,不想再理她。
江瑶眉头微蹙看向他,他面色比之前更白了,甚至有些苍白,分明是内里受损之状。
“你明明是有内伤。”
她不由分说拽住齐长生的手腕将他带进屋里,“我给你运功。”
齐长生身子虚弱,整个人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想要用力挣脱她的束缚。
声音冷肃道:“不需要。”
江瑶却不容他拒绝,直接将他摔到床上,然后飞快点了他的穴道,双手按住他,两人掌心相对,齐长生躺在她身下,长睫微微颤动,目光歪向别处不看俯在自己身上那人。
江瑶把真气蓄力于掌心,慢慢探索于齐长生的全身经络,真气于他体内游走,全身一阵酥麻又有些酸痛,被压住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江瑶发现他经脉竟然受损的极为严重,能提剑运用一点内力已经是奇迹了,而今仅剩的一点内力也消耗殆尽,若再不为他疏通仅存的可以调动内力的经脉,只怕以后路都走不动。
江瑶将内力借真气探寻到脉络后开始输送,强大的内力在体内游走,横冲直撞全身的经脉,齐长生顿时升起异样的感觉,一阵阵战栗从脊骨蔓延,遍布全身,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江瑶见他眉头紧蹙,双目犹如含着轻风揉皱的春水,顿时心中一颤,担忧道:“怎么了?是太重了吗?那我轻些。”
她开始收了些力气,内力变得更为柔和。
独属于她的淡香从衣领钻出,包裹了齐长生的全身,洁白的喉结滚动,他咬住自己的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却犹如清泉,湿润含潮。
待为他调理好经脉,江瑶随手解了他的穴道,只见重新红润起的唇瓣翕合,似是要说些什么,江瑶俯身凑过去,虚弱又略带沙哑的嗓音钻入耳畔,
“你真是,不知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