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默默地看着他抓耳挠腮,正欲开口,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瑶,你来了。”
江瑶抬头,齐长生徐步近前,衣诀飞扬,层层叠叠喧闹的人群中,显得尤为雅致出尘。
好似周围的尘嚣与他无关。
那人见齐长生近身,如同得救一般,忙拱手对江瑶道:“姑娘,你朋友来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叙旧了。”然后便匆忙离开。
江瑶看着他行动果断一板一眼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了主意。
江瑶朝齐长生笑了笑:“我一直都在啊,只是看你与那位姑娘聊的开心便没有打扰。”
齐长生面色一滞,他需要解释一下吗,自己只是问了问她的香而已……
江瑶却未做他想,她往齐长生身边近了一寸,几乎是贴着他,齐长生垂眸,正对上她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
只听她低声问:“你找到裴风了吗?”
齐长生点点头,“已经知晓他在何处,只是还没有相见。”
江瑶安慰道:“既已经知晓他在何处,那至少也稍稍放心一下。他不来沉月阁,说不定是件好事。”
她补充一句:“沉月阁如今倒是古怪的紧。”
齐长生低眸看着她,颇为好奇:“怎么个古怪法?”
江瑶:“这沉月阁中有江湖人,也有不是江湖中的人,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伪装,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打什么主意。”
她话音突落,猛地抬头看向齐长生,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却猝不及防对上他带着几分润意的眼睛,本想试探他,自己却心跳加速了许多。
齐长生目光柔和平淡,“江湖之上皆是人,有人便会有恩怨情仇,恩怨情仇生起处,便为江湖。”
“世间到处都是恩怨情仇,沉月之地,城郭郊野,还有天子脚下的京城,未必不能称为江湖。”
江瑶认真地想了想,齐长生好像在说其实那些人也是江湖人,只是不是同一个江湖。
江瑶细细思量了一会,觉得他说得好像有些道理。
于是抬头重新看向他,“那你是京城人么?”
齐长生颇为无奈地轻笑出声,她还真是不余遗力地要撬开自己的嘴巴。
“是。”齐长生淡然道,目光从江瑶身上移开,等待着她下一轮地盘问。
江瑶没有接着逼问下去,因为这是她几乎已经猜到的事情,她便换一个话题,道生怕齐长生起疑心,
她问:“京城的男子都像你这么好看么?”
齐长生头脑翁然作响。
江瑶下一句说什么真是比第二天的晴雨还难猜。
只听她继续悠悠然道:“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听说京城繁华得紧,东肆西坊长街车马骈阗,举目是青楼画阁,遍地是宝马雕车。”
她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地方,五里一寇,十里一贼,妖魔鬼怪白天也出门作乱。京城之地,人人都想去。人人都想要在天子脚下得到庇护。”
天子脚下的庇护,齐长生笑了笑。他垂眸看向江瑶,女子明亮的眼眸似有万千星河,装得下苦难,也装得下繁华。
他道:“我带你去京城。”
这次轮到江瑶发懵了,他难道不应该怕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么,不怕自己对他另有所图么?
齐长生看着她轻亮一瞬的瞳仁,如同照亮夜空的流星,转瞬即逝,他笑:“京城也有江湖,你不想见见不一样的江湖吗?”
“那我能进皇宫吗?”
“……”
“我听说皇宫特别繁华,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御膳房的菜更是让人垂涎三尺,大官遍地都是,前几年更是有一位年纪轻轻便状元及第后来当上大官的……”
……
——
“来人啊!”
一掌门终于忍受不住这沉月阁所谓的怠慢,在沉月阁最高的阁楼之中大喊大叫起来,“你们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我要见你们的阁主!”
身着沉月阁弟子服饰的人走到他面前,拱手笑道:“阁主如今还在准备各项事宜,望这位掌门稍后。”
“稍后?怎么,要等到后年吗!等魔教进来一网打尽,把我们杀光,你沉月阁的阁主才从龟壳里出来吗!”
“这位掌门!”
宋念原起身制止了他的苛骂,“谨言慎行,切莫被别人听了去,又或者让那七杀教听到这些动荡,对我们下手。”
“老子才不管!”那掌门猛地拂了衣袖,“我去告诉我门下的弟子,这沉月阁不安好心,阁主到现在不肯现身,必然是与魔教勾结!多呆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我要带他们走!”
另一掌门也急匆匆地起身,“这位仁兄说的有理啊,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
二人便一起下了楼。
沉月阁廊道有窗,窗外则为西江壮阔美景,这并不是一条非常大江,却也十分美丽。一框一景,十步一换。
然而即便如此美景也未磨灭怒意,那掌门疾步前行,对跟在他身后的另一掌门道:“你孤刃堂与我派皆为小门小派,若真受困与魔教,恐怕自身难保,我们还是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