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眸光轻晃,眼底藏着悸意,他慢慢将桌上的书拿起来,整个人往后微微靠了靠,遮住了面前的人,却仍是心乱如麻。
江瑶继续追问:“好不好呀?昭昭?”
他持着书的手僵住,半晌才吭声:“随便你。”
江瑶往前凑了凑,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腮,“昭昭,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裴风啊?他最近会不会有危险?”
齐昭过了许久才回:“明日。”
他将手上的书放下,心中平稳了一些,看着江瑶微微笑道:“你上次把他吓得许久才缓过神来。这次去,可要当心一些。”
江瑶深感奇怪,“我什么时候吓他了?”接着她神色忽然凝住,自己威胁他说出齐昭真实身份那次,确实把他吓得不轻,她撩目警惕地看向齐昭,“你怎么知道的?”
忽然又想起来,裴风和他关系好,两个人互相通风报信也正常。
齐昭有些兴致盎然地看向她,江瑶把胳膊从桌子上拿开,身子也往后倾了许多,一下就将二人的距离拉开,她自己嘀咕,“我就知道。只要是京城里的人,和你都有关系。”
江瑶迅速起身,弯腰对齐昭声音悄悄:“昭昭可要好好休息,不然别人会以为是我这个随从的失职呢。”
她走得极快,生怕齐昭叫住她给她找些麻烦。齐昭望着那片隐入绿荫的那抹粉,唇间漾着笑意,轻声喃喃道:“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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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也是大得非常,“昭昭,裴家比你家大好多啊。”江瑶走在齐昭身旁,她借着夸赞府邸的功夫将行过之处细细打量一番,连带着路过的仆从,发现并无什么可疑之处后才发此感慨。
齐昭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知道她的用意,他轻笑着与她配合:“裴公是两朝老人,德高望重,有雅宅佳第也是自然。”
仆从:“家主在内堂等候,只是……”他看向江瑶,“这位娘子就不方便进去了,还请随我移步偏厅稍后。”
二人对视一眼,江瑶:“那我去别处等你了。不会走太远的。”其实她想说的是,让齐昭放心,只要有情况她一定会来。
齐昭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
裴忠尧见到进来的齐昭,笑得和煦,他虽年纪大,行事也刚正不阿,却并不古板,对待积极进取的后生也是关爱有加,裴风的性子其实有一部分是像他的。
他知晓齐昭的身世,又见齐昭努力上进且一心为暄朝,便对他极为欣赏。
裴忠尧:“文渊途径那些他们口中所说的江湖之地,可还顺利?我听裴风说,你们遇到了许多危险,可有受伤?”
文渊是齐昭的字。
齐昭微笑着回道:“劳裴公挂心,晚生途经沉月等地,所遇之事的确有些波折。”
“七杀教不仅伤害无辜之人,还用谣言蛊惑百姓,所图之事并不只为所谓的江湖。章州知州突然暴毙,我已调查过,与七杀教有关。”
他奉命去章州调查那位知州的死因,正是七杀教所用的蚀心掌。
裴忠尧面色凝重,“章州的知州是圣上特意暗中遣调过去的,此事唯有在京城为官的人知晓,那个什么所谓的七杀教,怎会这么巧将他杀了。”
他语气森寒,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恐怕已经发生,他闭目,重重叹一口气,“这群东西,不仅自己争权,竟还要图谋造反不成!”
齐昭为裴忠尧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劝慰道:“裴公先不要生气,事情也许并非如此严重。”
“朝臣之中与魔教串通的那些人,恐怕与他们也并非一心。”
朝廷中与魔教串通的那群人,要的是夺权,而七杀教要的是天下,是改朝换代。
裴忠尧:“你是说二者相盟并非情真意切?”
齐昭:“相益则相亲,相损则相疏。利益相悖者,早晚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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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刚行到一处游廊,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江瑶!”
她回望过去,果然是裴风,只见他正绕过迂迂回回的长廊向自己奔来。
江瑶看着在自己家跑得满头大汗的裴风,不由得笑吟吟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风稍作休整了一下,“齐郎君告诉我的。我去找了我爹,他们二人正聊天呢,齐郎君说你自己一个人在这会无聊,我便来了。”
江瑶故作失落,摇摇头,“我还以为是你不怕我了才来的,原来是他让你来的。唉……”
裴风立即驳道:“谁说的!我什么时候怕你了!”他两手交叉抱于胸前,“若我真不想来,早就赖在内厅不走了,还不是怕你孤单!”
江瑶拱手微微俯身,笑道:“如此,就多谢裴小郎君善解人意啦!”
裴风一把拽起江瑶的手,兴高采烈道:“你还没逛过京城吧!走我带你去逛一逛!”
江瑶被他拖拽着一步三回头,“可是昭昭……”
裴风:“昭昭是谁啊?齐郎君吗?放心吧就是他和我爹说把我放出来,带你逛一逛京城的……
“还有你为什么叫齐郎君昭昭啊?你如今在他家当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