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雪那句“我老公应该在楼梯口等我”时,时新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失落。但他面上不显,仍顺着她的话,说送她到楼梯口。这其中,未尝没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私心——他想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防火门推开,楼道空空如也。意料之外,却似乎……正中他内心深处某个隐约的期待。疑问浮起的同时,一丝不该有的、细微的喜悦,悄然渗了出来。
“还是我送你下去吧。”他顺势提出,看她没有拒绝,那份隐秘的喜悦便悄然膨胀了一分,但他立刻将其压下,生怕泄露分毫,于是率先转身,走在了前面。
台阶一级级向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凌雪的心神不宁,脚步不像来时那样紧跟他,反而有些飘忽,注意力显然不在脚下。这让他也不由得分出更多心神留意着她的动静,步伐不自觉放得更缓。
果然,预料中的意外发生了。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来。
时新几乎是本能地瞬间转身,张开手臂。下一秒,温软的身体带着仓皇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刹那间,时新愣住了。
所有声音仿佛退去,只有怀中真实的重量、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以及温热的体温,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失控般地擂动起来,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节奏。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惊喜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她在他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手臂近乎贪婪地、不受控制地收紧了点,想要将这意外的贴近和令人心悸的温度多留存一刻,哪怕只有一瞬。
然而,凌雪的反应更快。她像受惊的鸟儿般猛地挣扎,双手用力抵开他,慌乱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立刻松开了手,然后扶稳她,等她站稳,他松开扶着她的手臂,向后退开半步。
同时用平稳到近乎刻意的声音说:“没关系。有没有扭到脚?”
声控灯的光线昏黄柔和,勾勒出她低垂的、红透的侧脸和耳尖。她不敢看他,只顾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吓和浓重的羞窘。
时新静静地看着,方才剧烈的心跳尚未完全平复,但一种全新的、柔软的情绪却漫了上来,将那点失措和隐秘的悸动悄然覆盖。
好可爱。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几乎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淡、极快的弧度,笑意染上眼底,又在被她察觉前迅速收敛,重新覆上一层平静无波的伪装。
“小心点。” 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