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凌雪还没醒。
时新有点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医生办公室,又仔细问了一遍脑震荡醒过来的时间,医生还是说“通常一两个小时,但具体因人而异,还需要继续观察”。
他道了谢,走出办公室。
刚带上门,手机就震动起来。公司那边有几个急事需要他确认。他站在走廊窗边,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在电话里一一给出了指示。
挂掉电话,他走回病房。手搭上门把,正准备推门进去——
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透过门上的观察玻璃,他看见凌雪病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那人背对着门,微微倾身,正专注地望向床上的人。
时新的目光迅速从那个背影,移到了病床上。
凌雪依旧静静躺着,没醒。但她的床边,已经有人守着了。
搭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松了力道。
在门外静静站了几秒,他没发出一点声音,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默然离开。
洛凡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当看到病床上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时,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几步跨到床边,俯下身,手指轻轻地轻地碰了碰凌雪红肿的额头,又迅速看向挂在床尾的病历卡——脑震荡。他突然就想到了呈尚那个黑暗楼梯间,一阵后怕,但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和猜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握了握凌雪的手,然后转身出门,走向医生办公室。
“医生,十二号房间一号床的情况怎么样?为什么还没醒?”
值班医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刚才不是已经来问过一遍了吗?脑震荡,需要观察,苏醒时间因人而异。你们家属之间都不通气的吗?”
洛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电话里那个男人。他立刻道了歉又道了谢,没再多问,快步回到病房。
病房里依旧安静,那个男人并不在。洛凡看到床头柜上凌雪的手机,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把手机壳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但这时候也顾不上细想。他走回床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凌雪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静静地看着她。
六点半。
凌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紧盯着她的洛凡立刻凑上前,“小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凌雪的眼神开始有点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在洛凡脸上。她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开口第一句却是:“你来啦……你没事吧?”
洛凡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头有些发哽,连忙握住她的手:“我没事,我没事……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头有点痛。”
“脑震荡是会这样的,得多休息才行。”洛凡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过……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在楼梯上……脚崴了,头撞在墙上了。”
洛凡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自责如同潮水般涌来。“对不起,都怪我,忘了看时间,没去接你,让你一个人走楼梯……”
“其实不是我一个人。时总有送我下楼的。估计也是他送我来的医院。你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洛凡眼神微凝,“没有,我来的时候病房里就你一个人。”
“哦……他可能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吧。”凌雪没多想,反而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要谢谢他。如果是我一个人在楼梯间摔倒,都不会有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