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月仰望着漫天华彩，微笑着轻声感叹：“真好看。”

秦晏没有看灯，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被灯火映照的侧脸上，唇角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

而在秦晏身后几步之外，清澈也静静地望着她。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与璀璨的光河，在她带着笑意的眉眼间短暂停留，随即移开，重新落回那一片繁华灯火上。

夜色渐深，人流如潮水般涌来。

秦晏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虚环在颜明月身前，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他的动作自然而坚定，形成一个安全的保护圈，将她护在自己与栏杆之间的一方安稳天地里。颜明月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那份周全的守护，耳根微微泛红。

许正阳左手糖葫芦，右手芝麻饼，吃得心满意足，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清澈则不得不分神看顾着他，免得他一头扎进人堆里找不回来。

走到一座相对安静的桥边，流水倒映着漫天光华，波光粼粼。秦晏停下脚步，转向颜明月，神色郑重。

“明月。”

颜明月闻声抬头，对上了秦晏深邃的目光，

“咻——嘭！”

一束流光猛地划破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绽开，化作万千金丝银雨，簌簌垂落。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绚丽的烟花竞相腾空，将夜空渲染成一片流动的瑰丽画卷。雷鸣般的声响与人群的欢呼声浪交织在一起。

在这盛大光华的映照下，秦晏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条用青色丝绳系着的玉环，莹润通透，玉环中间穿着一颗羊脂白玉珠，在灯火下流转着沉静的光华 。

“这是我出生时，祖母送我的，”秦晏掌心托着玉佩，声音在烟花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坚定，“它陪了我二十年。今天，我想将它送给我未来的妻子。”他微微倾身：“请未来夫人你，一定要收下啊。”

漫天烟花在颜明月的眼里盛放，也照亮了她脸上倏然飞起的红霞。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秦晏手中的玉环。

“好。”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清澈静静立在绚烂的光影里。

他看着秦晏掌心托出的承诺，看着颜明月郑重接纳的双手。一股尖锐的酸楚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脸上平静的表情。

五彩的烟花在他清俊的脸上与眼底明灭，他由衷地祝福他们，可心里也真切地痛着，那是一种清晰的、闷闷的痛楚，像一颗被深埋进冻土的种子，尚未见过天日，便已知道自己永无发芽之日。

当又一朵烟花绽放，清澈悄然转身，融入了身后无边的黑暗与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