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山坳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红……红红……？”

那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和震惊。

洛凡艰难地侧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山坳入口的阴影处，李淑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那里。她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和茫然。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眼神定格在了那个穿着红衣、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小身影上。

就在李淑英目光聚焦的刹那——

原本坐在地上，沉浸在委屈与痛苦中的刘红，仿佛被这一声呼唤和那道目光猛然从深陷的泥潭中拉了出来。她小小的身体一震，哭声骤停，眼眸抬起，精准地捕捉到了入口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一瞬间，她眼中汹涌的怨恨、冰冷、乃至孩童的委屈，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动荡，然后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感冲刷开来——那是一个在黑暗与冰冷中孤零零待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突然看到了唯一的光源、唯一的温暖、唯一的锚点。

她“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李淑英，大颗大颗的眼泪更加汹涌地滚落，

“妈妈！！！”

她用尽力气，带着浓重哭腔喊出了这个梦里喊过无数次、却再无回应的称呼。然后，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路径的雏鸟，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朝着李淑英的方向，飞扑过去！

李淑英被她这一声“妈妈”和飞扑而来的动作击中了心脏最柔软也最痛楚的地方。几乎是本能地，她慌忙蹲下身，张开双臂，想要接住这个扑向自己的孩子。

下一瞬，刘红小小的红色身影撞入了她的怀中。

然而，

李淑英感觉到了自己手臂环住的那抹红色，没有任何应有的重量、温度和实体触感。

李淑英整个人都愣住了，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

但扑入她怀中的刘红，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虚与实的隔阂。她紧紧地、用尽了全部意念抱住了母亲，小小的头颅埋在李淑英的肩颈处。

“妈妈……妈妈……” 她放声大哭，撕心裂肺，“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终于来了……妈妈……我好想你啊 ……妈妈……”

李淑英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哽咽着重复：“红红……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母女二人就这样相拥着哭泣。

洛凡躺在不远处，看着这悲恸的一幕，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终于渐渐微弱。李淑英松开刘红，擦了擦自己模糊的泪眼，也轻轻地在面前那虚影的小脸上抹一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开口：“红红……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刘红微微抬起头，“嗯，我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李淑英环视着这片狼藉的山坳，带着点后怕和难以置信：“这里都是你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