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出来了!
他还没想好说辞,是谁在通风报信!?
秦玉迢打门内缓缓踏出,仪态万方,她望着那抹许久未见的身影,心不动,念不动,神亦不动,半晌之后,眼看其久不应声,她便继而追问:“官家不是说不想见到妾吗?”
李首然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他下意识狡辩:“谁要找你,我只是凑巧路过而已!想的真多。”
秦玉迢不作声,故意向前几步试探,逼得李首然连连后撤。
某人的心虚,某人的闪躲。
全被她看在眼里。
她定在与之不远不近的距离,没去拆穿小皇帝拙劣的演技,只哦了一声顺势而下,“那是妾误会了,妾正与宋昭媛有约,要往从玉阁听曲,就不在官家面前碍眼,先行了。”
秦玉迢收放自如,抬脚自顾自地离去,急得李首然在后唤了声:“秦玉迢——”
“官家要同去?”
秦玉迢不慌不忙地回眸,李首然被她打乱了心神,脱口而出一句,“我才不去!”
可话音刚落,李首然便后了悔,他看着秦玉迢头也不回地走,兀自凌乱……
他今日就是来寻她的,她走了,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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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阁坐落西南,临水而居,阁前有方角亭矗立,虽不胜斯幽殿金壁辉煌,陈设贵重,但作为宫中最近荷池的屋舍,景色堪称一绝。
时值盛夏,荷花盛放,宋云归寻日只要推窗,便能览尽一池芳华。
此地有美景,有佳音,
秦玉迢无事最爱来寻宋氏坐坐。
可她今日仿若是不请自来。
宋云归听闻贵妃到时,惊诧地连琴谱都没来及放下,“您怎么来了?”
秦玉迢微微笑,“宋娘子,今夏第一枝茉莉赠你——”
宋云归怔怔接下贵妃递来的花枝,又惊又喜,“娘子相赠,妾自当珍藏。”
“宋娘子得闲吗?我来听曲。”秦玉迢将手中的芬芳敛进衣袖,轻声询问宋云归的意见,宋云归听后欣然将人往内引去,“得闲,得闲,娘子来得正巧,您怎知我将要抚琴?”
一进从玉阁,宋云归就将贵妃带来的花枝,插进今早采摘的荷花瓶里。
转瞬粉白辉映,惹得插花之人笑弯了眼,宋云归抱着花瓶走去窗前,顺口追问:“娘子怎么今日想着过来了?前些时候,妾是怎么邀您,您都不愿过来呢!”
“躲清静。”秦玉迢眺望满池盛夏,张口不遮不掩。
宋云归闻言不由得出言打趣,“娘子这话说的,躲清静?宫中还有人敢扰娘子的清净——”
“自然是有的。”秦玉迢冷笑。
宋云归恍惚猜出一二,挑眉望向贵妃,等她察觉秦玉迢眼中的无奈,赶忙将话题转移,“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请娘子先到老地方坐着,妾取了琴就来寻您。”
秦玉迢转头挥手道是:“不急,你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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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亭孤坐,宫人奉来清茶,秦玉迢伸手在滚烫的青釉盏上打了个圈,将思绪抛去廊外。
适才在斯幽殿,她其实早就在暗处观察了半晌,也能将李首然为何前来,猜出个大概,她是见他许久拿不定主意,才主动走出了殿外。
谁知,这家伙嘴硬不服软,给了台阶也不愿下,她无可奈何,又不想上赶贴人家的冷屁股,便灵机一动,假借和宋氏有约为由,离开斯幽殿,存心晾着李首然。
秦玉迢料定某人若不死心,应是还会再来。
“早就想让娘子来听听曲,娘子一直推脱没空,您瞧瞧这琴等您等的都‘生锈’了,今日好不容易碰上娘子亲自送上门,未尽兴前,妾可不会放人。”
宋云归抱琴坐进亭中,边拨弦调音,边与之闲谈,二人就若友人般不分尊卑,怡然自在。
秦玉迢扯回目光,笑着说好。
可未等宋云归做好准备,宫人便神色匆忙地跑来。
宋云归抬头问:“何事慌张?”
宫人却看着秦玉迢的脸,吞吞吐吐,宋云归对秦玉迢素来没有戒备,便急斥道:“支支吾吾个什么?当着贵妃娘子的面,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贵妃娘子,昭媛娘子,官家来了……”宫人如是说。
宋云归诧然,“官家?”
“你没看错?”
宫人笃定说:“奴婢没看错,是官家。”
入宫这么久,小皇帝从未踏足过从玉阁,甚至与她连话都没说上过几句,怎么会这般唐突来访?宋云归心下起疑,也不敢私自拿主意,不由将目光投向贵妃。
贵妃却气定神闲地饮了口茶,看来还真被她拿准了,李首然竟给追到这儿来了。
下一刻,缓缓搁下茶盏,秦玉迢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沉声说:“宋娘子不必看我,这是从玉阁,不是斯幽殿,我是来做客的,自随主便。”
贵妃话说得明白,
这事与她无关,叫她自己拿主意。
宋云归知晓眼前人的意思,即刻起身到外头接驾。
彼之,秦玉迢稳坐不动,直到少年抚袍坐在她的身边,她才微微偏头,先发制人。
“官家不是说不来?怎的出现在这儿了?”
少年心思单纯,被人拆穿,瞬间涨红了脸,他绕来绕去,还是没能逃出贵妃的掌心。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了某人去,瞧他环起手臂,倔强吐出一句:“要你管,我去哪还需征得你的同意?况且,我是来找宋昭媛的,又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