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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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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迢看着余问寒的反应,没有什么想要问询,打算离去,“既然余娘子一切安好,本位也就放心了,无事本位也就不打扰余娘子栽花,先行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在离开前于那盆放着鎏金剪的斗雪红前驻足一眼,这才动了身。

余问寒本想抬脚去送,却被廊下回眸的秦玉迢留住,她仰起头,听贵妃掷地有声,“还有一事请余娘子记住,下次若再有人行恃强欺弱之事,定要禀去尚宫局,无论是谁,本位都会秉公处置。”

“余娘子留步吧。”

秦玉迢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剩下余问寒愣而无言,仿若一块大石压上心喉。

出了清荫阁,陪着贵妃走上连通斯幽殿的甬道,垂寿有诸多不解。

他问秦玉迢,“娘子,您不是明明已经怀疑清荫阁这位,便是花宴上做手脚的人了吗?为何不与之对峙,好好问问前因后果,加以惩戒。”

秦玉迢举目看宫城绵延,未有尽处,草草吐出一声:“罢了。”

她说:“人总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我若落得她那个境地,不一定比她好到哪去。余氏性子软弱,又与我无冤无仇,这事八成不是她一手谋划。事已至此,就算问出什么,那背后之人也照旧不会被牵扯,更得不到惩罚。那人要的就是坐山观虎斗,所以现在并非良机。不过我非圣人,也没那番慈悲心肠,余氏若再瞒心昧己,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留情。”

垂寿虽叹贵妃依旧洞若观火,却还是替贵妃不平,“话是如此,可您就这么放过她了?您怎么也得让她知晓您已网开一面,让她再也不敢做此等暗室亏心的事……”

放过她吗?

秦玉迢默默无语,事情的答案,她自有分辨。

彼之,余问寒的贴身宫人,在贵妃走后心有余悸地同她言语:“娘子,贵妃搞这么一遭,真是吓死人了,奴还以为她是发现那事,过来找娘子问罪呢!还好,还好,贵妃并未察觉,约莫再过几日,这事也就过去。您跟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余问寒心思烦乱,抬手推开宫人怅然朝院中走去,宫人噤声回望,眼见余问寒重拾鎏金剪的手忽然抖个不停,而后金剪坠地,她竟攥起一把斗雪红,从自己身旁踉跄走过。

似失了魂一般。

余问寒惶然穿过屋舍,一路追去清荫阁外,却早已寻不到贵妃踪影。

她怔然站在原地,脚旁还散落着无数细碎的花瓣,这可是她日日视若珍宝的斗雪红,如今却被她亲手毁了。

立在炽热的天光下,余问寒缓缓摊开掌心,只见被揉碎的花瓣中,那一小段与她那日匆忙赶回清荫阁换下的衣裙同样料子的残缺布条,异常醒目。

原来斯幽殿那位什么都知晓,原来这才是那位此行的目的。

可她缘何不去拆穿?

余问寒愧悔无地,她低眉看着一地残红,不知欠给秦玉迢的人情,何日能还……

迷茫间,一个巴掌忽然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余问寒抬起头,手里的花瓣飘飘洒洒,她见来人气势汹汹将她怒骂:“贱婢,你好大的胆子,敢同秦玉迢告本位的状——”

夏薰琅的到来,让余问寒胆颤,她惶恐地跟眼前人解释,“淑容娘子,淑容娘子……”

“妾没有,妾没有。”

夏薰琅却不依不饶地将她推搡,“没有?那秦玉迢无事寻你这贱婢作甚?本位来时可瞧得真切,她从这清荫阁大摇大摆出来,你莫想瞒我。”

余问寒踉跄着退后,没有丝毫反抗,“贵妃只是来看看妾而已。”

夏薰琅一路将人推进清荫阁,随侍她的宫人,万般熟练地为自家娘子关门,就连那循声赶来的其他宫人,也被拦在了门外,看起来这事早不是头一遭了。

夏薰琅最后一下推得极重,余问寒随之跌倒在地。

她鄙夷望去,地上的人于她眼中就像只随时被踩踏的蝼蚁,她忍不住放声大笑,尖锐的嗓音声声刺伤人心,“看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若非你故意引人过来,秦玉迢会好心到这儿来看你?不自量力的贱婢。”

余问寒听着眼前人的嘲弄,始终木讷地呆着,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好像忘记了反抗……

又好像反抗夏薰琅于她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余问寒爬起身,跪在夏薰琅面前,一遍遍怯懦地解释:“贵妃娘子不是妾引来的,妾更未和贵妃娘子言语您分毫,请娘子相信妾,妾没有说谎,更不敢欺瞒淑容娘子。”

夏薰琅的笑容止于一瞬,她今天本就是因着秦玉迢御前承恩的事窝火,所以才打算到清荫阁拿余问寒出气,没成想竟被她正巧碰见秦玉迢打余问寒这儿出来,她便登时怒火中烧。

可若说夏薰琅窝火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多在意小皇帝,她自己大抵也会嗤之以鼻。

夏薰琅要的,从来只有赢。

天子的恩宠就像是筹码,她要赢过姑母,赢过表姐,赢过秦玉迢,赢过所有在她之上的人。

夏薰琅低下身,渐渐变得平静。

她总是这样喜怒无常,以至于与之亲近的人,无人不对她生畏,她伸手狠狠扬起余问寒低垂的下巴,藐然道:“本位料你也没有那个胆子,不过就算秦玉迢真的知道什么又如何?她能耐我何?”

余问寒被迫仰视着眼前人那张娇艳的脸,不敢妄动。

夏薰琅挑眉将余问寒的眉眼扫视个遍,不由发出一声冷哼,她将染着蔻丹的指甲紧紧抠在余问寒娇嫩的脸颊,阴声与之说:“不是表姐送你去尚寝局,你能过上这样好的日子?你别以为得了太后那么一点点青睐,成了天子合分,就能拥有与本位一样的尊荣,亦不要妄想跟秦玉迢勾结,就能扳倒本位。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余氏,我们能送你登九天,亦能拉你入尘泥。”

血色晕染进夏薰琅的指甲,她厌恶地甩开了她。

余问寒却早已麻木,她又伏地而去,跪在夏薰琅脚边卑顺道了声:“妾,妾明白,妾自当谨遵娘子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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