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魏雰竟呵斥了她。
“够了。”
夏熏琅猛然一愣,她有些摸不清太后的态度。
秦玉迢却望着太后一言不发。
魏雰缓缓掖起儿子的被角,阴声道:“夏淑容可知,官家是在何处用了这带毒的食物?是老身的慈福殿,这么说,夏淑容是不是也得随老身去慈福殿搜搜才好?”
“娘娘宽宥,妾不是这个意思。”
夏熏琅吓得躬身告饶。
她根本没想到,李首然是在慈福殿中的毒,她打一开始就没关心过实情,她只一心认为,这事必是秦玉迢所为,也只能是秦玉迢所为!
魏雰打床前起身,俯视殿中,“夏氏,老身不管你是何意,但你给老身记着,宫中行事,以下犯上是大忌,再如何,她是一品贵妃,你是二品淑容,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在这儿咄咄逼人。回去之后,到内省领罚,再有一次被老身发现,便降一级妃阶吧。”
“娘娘……”
夏熏琅想要辩解,却被魏雰瞪了一眼。
夏熏琅见此情形,纵有一肚子怨气,也只能乖乖认罚,“妾,妾谨遵教诲。”
秦玉迢没有夏氏那般莽撞,她静静观望,并未因娘娘惩罚了夏熏琅而得意分毫,她知晓娘娘此举并非是偏向于她,对方不过是在维护宫里的秩序罢了。
果不其然,惩治过夏熏琅,魏雰转而将话锋一转又对上了秦玉迢,“不过夏淑容说得也不全然有错,官家莫名昏在斯幽殿,为证贵妃清白,老身觉得还是搜搜你这儿为好。”
“贵妃意下如何?”
魏雰收放自如,她看上去是在询问贵妃意见,实则态度强硬,叫人退无可退。
可秦玉迢本就清白,又岂会害怕,她拱手应道:“妾自当奉命行事。”
魏雰点了头,抬脚走过淑容与贵妃身边,向外望去,“那好,既然如此,咱们莫扰官家清净,到外面去吧。”
如此刚出寝殿,魏雰仅仅是同镜芳递了个眼神,镜芳便命人开始搜查斯幽殿。
她们瞧着分明早就有了打算。
这时间斯幽殿内外站满了各宫的人,宋云归与一众合分已经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她按照位分立在了秦玉迢身侧,她凝眸看去想要帮帮贵妃,却又无从下手,只剩下满心焦灼。
魏雰抚袍坐在主位上,并未唤其余人坐下。
众人就这么站在殿中一言不发。
唯钱扶香几次张望,最终还是斗胆去了太后面前询问:“娘娘,不知官家情况如何?是否有恙?”
魏雰单手撑面,摇头不言。
钱扶香从太后的面色里,也能读出几分意思,便止语侍奉在了太后身边。
约莫两三刻钟后,医官使领着一众医官打外边回来,魏雰这才抬眸望向来人,“诸位可查出官家所中何毒?”
医官使同身边的副使相视一眼,赶忙上前通禀,“回殿下的话,臣等已推断出官家所中之毒是……”
“是何?”魏雰焦急询问。
“是惑情散。”
医官使说罢,殿中却是茫然,可众人从名字上便也能推测出个所以,但众人全都缄口不言。
“惑情散?”
魏雰百正襟危坐,“这是何物?”
副使紧着答曰:“启禀殿下,是宫外鬼市子里常见的一种媚药。”
魏雰一脸愕然,她不解,“即是媚药,缘何会致官家昏迷不醒,中毒至深?”
医官使躬身同太后作解,“此药药性极其不稳,常有人用过此药后,产生中毒症状,一切皆因个人的身体状况而定,官家最近太过操劳,体内气滞血瘀,又用了此药才会引发昏厥。还请殿下莫要担忧,臣等这就为官家配制解药,官家最多三五日便可无碍。”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听了医官使的话,魏雰揪着的心总算可以安定下来,她随即出言吩咐:“那就有劳诸位,速去为官家配药,莫要耽搁。”
“是。”
医官院众人拱手应下。
按理说此事到这儿,也该告一段落,秦玉迢听见李首然无碍,也放心不少,哪知,镜芳那头正巧搜查罢斯幽殿,竟拎着个宫人丢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纷纷望去,秦玉迢也跟着打眼瞧,她不明白为何丹秫会被带进殿中……
“这是何故?”魏雰蹙眉发问。
镜芳随即应道:“各宫皆在殿前候着,这种时候,这小小宫人竟在住处躲着睡觉。”
“兴许就爱偷懒,罚了便是。”魏雰没多在意,她刚想伸手让镜芳将人带走,免得碍眼,镜芳却从袖中掏了个白瓷的药瓶朝魏雰递了过去。
丹秫此刻已被眼前的阵势吓傻,呆坐在殿中一动不动。
魏雰拿着药瓶一边打量,一边听镜芳继续解释:“若真是爱偷懒也就罢了,只是臣适才叫醒她,要求搜查她那住处时,这小宫人居然妄图阻挠,臣便在她的床铺下头发现了这个被丢弃了的白瓷瓶。”
“此人行事甚是可疑,臣特意带来让殿下定夺。”
魏雰眯眼看向丹秫,又顺带望了眼秦玉迢,她似乎也没想到能在斯幽殿搜出什么。
可秦玉迢却比她更搞不清状况。
魏雰趁着医官使还在,顺势将药瓶递给了他,哪成想医官使接过药瓶,将瓶中粉末倒在手背上一闻,立刻道出一声:“此物便是惑情散!”
此话一出,殿中目光皆投到了一向清高自居的贵妃身上,只是就连秦玉迢在听闻此事后,亦是震惊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