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李首然就卧在不远处的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玉迢看,可看着看着,他却忽见眼中人冲他招了招手,他不知其解地发问:“怎么?是在叫我吗?”
“你来。”秦玉迢勾着左手,不曾抬眸。
李首然倒也事事回应,立刻起身下了榻。
如此一刚到案前,他便自觉握起秦玉迢悬在半空的手心,秦玉迢茫茫然抬头,却怎么也甩不掉这张黏人的狗皮膏药,“好了,快把手松开瞧瞧,我这字模仿得可像?”
可都说他是张狗皮膏药,他又岂能轻易放手?
李首然没理会,他就这样一边牵着秦玉迢的手,一边低眉朝桌案望去,“你的字写得真好,往前我怎么没有发现?若知道,就让你给娘娘写那副寿贺词了。”
往前?秦玉迢白了一眼李首然,往前他可会像现在这样,冲自己哼哼唧唧,腻腻歪歪?他是恨她,厌她,唾她都来不及,何能发现她的长处?当是无时无刻不在挑她的毛病。
“我叫你来,可不是叫你夸我来的。”
“快点,给个准话。”
秦玉迢强行抽走了被人紧握的左手,顺势在那人身上敲了一下,李首然这才拿起秦玉迢练习过的纸张,放在灯下,细细观摩起来。
“怎么样?像吗?”秦玉迢迫不及待地追问。
李首然如是说:“你写得很好,亦与我有些神似,只是稍稍差了点意思,不得要领。”
“那我便再练练。”
秦玉迢垂了头,拿了笔,没打算半途而废。
李首然凝视着女郎果断的背影,会心一笑,他没有就此甩手回去,而是将手臂从女郎身后撑上桌案,继而俯身相问:“你要不要拜个先生教教你?保你顺利出师。”
儿郎精壮的身影罩在身后,却未曾扰乱秦玉迢分毫,她仍在一笔一划地练习着,直到抬手蘸了蘸砚台里的墨,她才有心思附和:“那拜师可有条件?若是条件太重,我可请不起先生。”
“先生就另寻高徒吧。”
李首然闻言握起秦玉迢执笔的手,缓缓在砚台边上顺了两下,“呐,像我这样的先生收徒自是千金难求,可先生也看教谁,先生心情好遇见个想教的徒弟,便分文不取,倾囊相授。”
二人有来有回地拉扯,不失为一种闲情。
秦玉迢忍俊不禁。
李首然却认认真真地拿着她的手落于纸上,他想秦玉迢教了他许多,他亦对她毫无保留,相爱之人,不就是这样?如此书写几遍之后,二人的字体便如同合二为一,难以分辨。
李首然顿了笔,打算叫秦玉迢自己试试。
可还没等他移开掌心,好声叮咛,一个温柔的吻,便猝不及防落在了他的脸上。
“谢谢先生。”
“先生教得真好。”
秦玉迢转眸望着儿郎微微笑,这是她的诚意,也是她给的谢礼。
哪知,在这一吻过后,李首然竟瞬间羞红了脸,将头深深埋进了身前人的颈窝,秦玉迢感受着儿郎的脑袋愈发滚烫,一脸错愕,她不明白这人究竟在害羞什么!
可李首然真的无法解释,因为那感觉简直就像……
秦玉迢第一次亲吻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