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野表情微变,问道:“什么情况?”
“就是他……”陆林桥胡乱理了理头发,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就是,他原来也不这样……”
陶广是画室前几届的学生,大学期间回画室当助教。很负责也很用心,经常陪着被罚画的同学熬到深夜,也会在大家很累的时候说上几个笑话调节气氛,在学生之中人缘相当好。
这次写生得知他带队,大家甚至想要开瓶庆祝一番。
刚过来的几天,他还很正常,与往常一样,白天认真指导画面,晚上还组织烤串活动让大家放轻松。
突然感到异常的点就在某一天晚上烤串的时候。
当时大家就着刚烤出来,正在撒调料的鸡翅和鸡腿讨论到底哪个部位更好吃。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陶广却毫无预兆地嘿嘿道:“我的更好吃。”
“……”
此言一出,集体沉默。
虽然他没说我的“什么”更好吃,但在场的也都是十五六岁,正懵懂的青少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大家看着还在嘿嘿乐的陶广,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体型微胖,肤色偏白,平日里笑容和煦,憨厚老实,像个小熊□□一样逗大家开心。但此时的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论有多过分,还在嘿嘿地乐,表情猥琐,目光迷离,手不断地揉搓因为嫌热裸露出来的大肚子。
可能是黑夜的原因,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多了几道黑癞子,在脖颈褶皱处,像没洗干净的黑泥一样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肉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隐约甚至能看见有一道涎水流下,恶心至极。
众人都被他的话震惊到,不知道说些什么,无法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哈,你们怎么了,快吃啊。”陶广看没人搭理他,也不觉得尴尬,主动拿出几串烤好的鸡翅递给旁边的同学让他们往下传。
“啊对,吃东西吃东西。”徐薇看女生们不是很想接他递过来的烤串,便主动接过分给了大家,又说了几句俏皮话,徐薇人缘很好,大家也都买她面子,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那天晚上也就是个小插曲,玩了会儿游戏聊了会儿天也没人记得了,真正不对劲儿的是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
“你这个对比度拉得再高一些,大胆点,加点橄榄绿。”陶广指着谢云清画面中的流水,在后面做了一个环抱的动作,想要去握谢云清的手帮他改画。
“啊诶诶……”谢云清被吓得从座椅上弹起来,这个动作让她感觉极为不适。
“你这孩子,怎么了?”陶广有些无辜,随后像是看出来谢云清的抗拒,笑道:“你看你,你在我眼里就是孩子,我能对你做些什么?”
“我……”谢云清吃瘪,她的伶牙俐齿此刻毫无招架之力,她无法斥责平日里温柔负责的老师。
“来来来,坐下,我帮你改改。”说罢,陶广想要握住谢云清的肩头把她按回座位上,谢云清急忙自己坐下,但不知如何拒绝陶广帮她改画的举动。
“老师,你咋就帮她改,你也帮帮我呗。”徐薇救赎一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特地带了一点娇俏和撒娇,陶广闻言立马对着徐薇谄媚一笑,敷衍地让谢云清自己改两笔,自己则殷勤地跑到了徐薇的身边。
“呼……”谢云清松了一口气,向徐薇投出了感激的眼神,徐薇回以一笑,眨了眨眼睛,暗示她别担心。
“你俩眉目传情呢?”
陆林桥刚从厕所回来,正巧看到了谢云清和徐薇的眼神互动,调侃道。
“嘘嘘嘘。”谢云清立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正在帮徐薇改画的陶广,凑近她压低声音道:“陶老师很不对劲。”
“?”陆林桥疑惑,用口型问道:“怎么了?”
谢云清刚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一下,总负责的老师就举着大喇叭喊道:“收画了收画了!都停笔!拿着你们的画去食堂,挂在墙上,统一评画!”
谢云清只得匆匆回了陆林桥一句:“晚上说。”接着手忙脚乱地撕下画,嘴里还嘟囔着“完蛋完蛋没画完……”快步赶到食堂,抢了最左边一处不显眼的位置挂上去。
平时都从最右边开始评画,老师极大概率会被右边的作品气到胸口痛从而跳过左边的画,这样她就能逃过一劫。
陆林桥本来想挂在她旁边,但被她赶走了,说是陆林桥的优秀画面会衬得她更差,被骂一顿的概率大大增加。
陆林桥无奈,最下面两排没位置了,她正愁挂哪里,看到李盈想把画挂在第三排,但是个子不够,踮着脚很吃力。
陆林桥走过去帮她挂了画,顺手把自己的挂在她旁边。
“谢谢。”李盈腼腆地向她道谢。她平时不说话也没什么大表情,这还是第一次对陆林桥微笑,杏眼弯弯,嘴角上扬,很有亲和力。
“没事。”陆林桥觉得她像一只文静的水豚。长得文文静静,性格也文文静静,还想多和她说几句话,就被谢云清风风火火地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这几天观察了,就这边的位置挨骂的概率最低。”谢云清神神秘秘地跟她说道。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林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谢云清刚想和她说一下刚刚陶广的事情,历温就踹门进来了。
历温是这次写生的总负责人,每晚都由他评画。言辞犀利,角度刁钻,要求严格,大家都怕他。
历温皱着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进屋就环视了一圈墙上的画,越看眉头越紧,顺着画作的粘贴方向,从屋子的最最右边移到了最左边。
“来,看画。”历温指着最左侧的第一幅画,准备仔细讲评一番。
谢云清:“?”
历温刚想锐评,突然感觉手掌空空,四下扫荡一圈,顺手抄过一张写生椅,手脚麻利地将其拆卸解体,然后从里面抽出来一条棍子——那是椅子腿,在手掌上敲了敲,声音清脆,非常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