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我……醒了?”
【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谁?”
【你是岁。】
“你是说……我是岁。”
【对。】
“岁?你是说……我是牢岁?!”
【对。】
“不可能!我是牢岁,那你又是谁?”
混沌的昏沉黑暗中仿佛突然迸射出一道璀璨精光,镜头拉长,一龙型巨兽正于黑云中盘旋,鳞片层叠,尾部与身躯缠绕不息,而那存着狰狞龙冠的兽首上,四只金眼散发着暗色且可怖的光泽,威严无比。似乎仅仅只是稍微一动都能翻云覆雨,实在是好一副气吞山河的威武之势。
帅的不行。
但却没有半点不像是岁的地方。
“你才是牢岁!”
长着龙角和龙尾的青年大喊出声,神态从原本的呆滞愣然,转变成一股像是被人踩了脚一般的羞恼,眼神也清明些许。
活像是被人无缘无故的在大街上骂醒了一样。
【呵……】
巨兽面对跳脚的青年也不恼,仅仅只是喷鼻嗤笑,随后又坦然问道。
【你说你不是岁。那你又是谁?】
“我?”
长着龙角与龙尾的青年拍拍不着寸缕的胸口,自信狂傲的开口。
“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笑面小黑龙,名为————”
清郎的嗓音戛然而止。
“名……名……我名为……”
【是啊,你名为什么?】
“我名为……”
名为什么?
青年的表情变得空茫。
他翻来覆去的说着‘我’字,想要借势说出那个名字,但却喉咙干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名为岁。】
“不!我不是岁!”
巨兽震响云海的声音让青年本能的叫喊着。
“我只是睡的太久了,尚且有些不清醒。”
【你还在嘴硬。】
“我没嘴硬!我是人,怎么会是‘岁’?!”
【你曾为人,那你还记得你为人的事吗?】
“我当然记得。”龙角青年嘴巴扬起笑意,仿佛即将要说出口的是令他感到最幸福满意的一切。
“南街的包子大且圆,里面包着满满的肉馅,带粉条的一文钱两个,不带粉条的两文钱两个。西巷的糖葫芦是压碎了裹的糖,上面还撒了黑白芝麻,又香又好吃,还只要三文就能买一串。然后啊,还有……”
【还有什么?】
长着龙角与龙尾的青年不再说话。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明明他还记得南街的美食、西巷的热闹,还有那些教书先生们所讲述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文章。
但除此以外,他竟连一张人脸也记不清。
所有的记忆,乃至于他的一切,似乎都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即破。
“不,不可能。”
【你想到了什么?】
“我还记得的,对,没错,我还记得的!我喜欢上网,在网上冲浪,群里兄弟们各个说话好听,都是人才,只不过就是有几个兄弟成男娘之后就失踪了,稍微有点失落。”
【呵呵。】
“欸?你笑什么啊?”
【笑你刷男娘视频结果刷到你师长,还被他上课的时候给抓到了。】
“你干嘛翻看我的记忆?!”
青年瞬间红温。
不过拖这福气,青年反而逐渐想起了一些过去。
“我想起来了,我家在岁陵华府,虽然地势很偏,但周边却有很多吃的卖。而从小都大,我基本没有出过百灶城,后来上了大学,我也依旧过着普通的走读生活,每天最美妙的事情就是刷刷手机,水水群、看看视频、玩玩游戏,比如说原X、崩坏老二、崩坏老三、崩坏小老四、命运今晚留下来……”
“对了。岁。这名字就是明日方舟里面的boss,祂想借炎国之势得永恒不朽之身,与炎国一同狩猎巨兽,但最终却被炎国背叛,落得封印的下场。而我————”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青年猛的抱住了脑袋,峥嵘角冠割破手心,而他却浑然不觉。
“我穿越成了‘岁’!”
【……你高兴就好。】
“但为何我却没了家人好友面孔的记忆?”
【…………】
“啊,我想起来了,我本就没有家人好友。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巨兽无言,只是默默注视着疯癫的青年。
“所以现在剧情到哪一块儿了?这里黑漆漆的,是岁陵?也就是说牢望还没进来?”
【不,他已经进来了。】
“什么?那难道我其实是穿越成了牢望牌牢岁?”
青年迅速向身后摸去。
首先感知到的是冰冷,然后才是柔软。
粗壮的尾巴披布密集的坚硬鳞片,黑、白、褐三色的毛发从尾巴根生长至尾尖,只是摇摆都能带来强劲的风声。
实在是强而有力。
强而有力啊!
“还好还好,尾巴不肥,只是壮,距离肉堆积在一起还有一点距离。所以我现在这幅模样必不可能是牢望。”
【你凭借尾巴认人?】
“那不然?这里又没有镜子。”
【…………】
“你怎么不说话还闭上眼睛了?快给小爷我说话!”
环顾四周的黑暗,不愿拥抱孤独的青年强迫自己面对眼前有着岁躯的未知生物。
“说话!”
巨兽遂无奈的重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