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君构筑的司岁台,依照宸君的意思,就像是成了摆设,不仅不再限制岁家代理人的聚合,偶尔还便利通行。
一切安好。
可当真安好吗?
平静湖面仅仅只是一时。
只因昔日岁兽终有一日会于岁家十二代理人的身躯中复返。
而宸君所能做的,也只有用这凡尘俗世,竭力束缚住岁的苏醒,将一切寄托于那缥缈虚幻的运气,希翼新的大炎,能一直平稳下去。
启岁三十年。
世间早已无因源石促成的乱象。
大炎重归一统。
同年,岁陵建成,其中空荡,却不难看出为岁所准备的心思。
一手操办岁陵建成的老八迷茫的剪断眼前的红色绸带。
“哇哦哦哦哦哦!”
人群欢呼雀跃。
似乎根本没有将岁陵的实用功能以及未来即将现世的岁当回事。
易的笑容不太自然。
“你们似乎都不害怕……”
“害怕什么?怕你?还是怕那个什么岁?”
并非秉烛人,但却知晓易身份的工匠毫不在意,摆了摆毛茸茸的尾巴。
“你是个好人,岁如果真从你身体里冒出来,那也是好岁。”
易还是第一次听到好岁这个说法。
被易看的不好意思,工匠于是又挠了挠脑袋瓜子。
“再说了,皇上都不担心,我们担心什么?皇上他平定四海,虽然因为‘娲’石之降,引起了一些动荡,但那又没有将我们怎么样,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各地引起叛乱的人,才是真正应该被厌恶唾弃的坏人。”
工匠的心思虽质朴,可这也确实是如今大炎大多数人的想法。
正所谓上行下效,不外如是也。
就是宸君看着确实挺摆的。
“谢谢,你说话真好听,不过既然都剪了彩了,那接下来也没有我的事办了,帮我和工部的官员同僚说一声,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家吃饭了。”
“欸?等等,易老大。”
“拜拜。”
工匠遥望远处那仅剩一角的粉色身影,无奈抬头看了一眼正午的艳阳。
“现在,当真已经不早了吗?”
或许已经不早了吧?
无人注视着的岁陵门口,突然浮现出一块巨石。
扎眼的金光一顿一顿,刻下几个大字。
‘岁陵华府’。
无人知晓此字是何人所提。
但以岁陵为府的,恐怕也只有岁了吧。
却是无人在意。
*
大将军府。
难得的休沐日,岁家诸位兄弟姐妹齐聚。
而因不是真龙,生有兽耳所以早被排除于皇位继承人队列的三皇子,也另起身份,寻了个由头借太傅(望)的势,拜岁老大为师,正大光明的以一小将的名头,呆在大将军府,大有一副想要宅家宅到天荒地老、给岁家老大和老二养老送终的架势。
“欸?各位好姐姐好哥哥都在,但怎么不见二哥?”
回到家中的易提了提手里的小袋。
“难得我今天路过集市回来,买了些糖油粑粑。”
“哇,我也要吃。”已经俨然把自己当成岁家一份子的三皇子接过小袋,美滋滋的打开吃了起来。
“你们可小点声,今天余弟下厨,二哥身体一直不好,可见不得他吃这些东西。”
相貌温婉的岁老六也是回来不久,她在户部虽只是挂一闲职,但平日也大多躬身于农事,说忙也不忙,说不忙也忙,偶尔休沐,也还是会去看看田地的长势。
“不过说来也是有些奇怪,从今早上开始,就一直不见二哥的影子。就算贪睡也太过古怪……”
“我!我!我去看老师!”
囫囵咽下嘴里的点心,三皇子自告奋勇,就这么滴滴答答的朝着望平时所在的院子里跑了过去。
“老师,师叔让我来看看你醒没有。”
“老师?”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老师,得罪了,我进来咯!”
预感不对,三皇子一剑砍断阻碍的大门,破门而入,就见他的老师似乎是陷入了梦魇,脸色苍白,冷汗漱漱,正在被一边的伥器黑白小猫云兽担忧的看着。
“老师!”
这下大将军府是彻底热闹了。
仿佛热锅里倒了热油,又放了些水,直接溅了个满天开花。
幸先前在外游历行医的岁老十方也在,才勉强让兄弟姐妹们稍微安心些许。
“怎么样?老十,二哥他没什么问题吧?”岁老九年心急如焚。
“姐姐莫急,让我再看看。”
方皱着眉头,在望的手腕上细细按着,而后又摸了摸望的尾巴,待摸到硬块后,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情从惊讶、古怪、疑惑、自我怀疑,转变成了一种不可置信。
简直像是活久见了一样。
连让自己也感同身受的权能都不敢随便动用。
“他这是怎么了?你直接说吧。”
最终还是大哥看穿了方动摇的内心,打算快刀斩乱麻。
“大哥,二哥……二哥他……”方似乎有些说不出口,表情中带着些天地旋转的味道。
“脉如流利,往来不绝,不涩不滞……”
“啊?什么?老十,你怎么说话的,你难不成是想说二哥他有喜了不成?你这说法简直就和那电视剧里的一样。”
“对,他就是有喜了。”方镇定的说道,“各位兄弟姐妹们若是不信,一摸便知。此胎卵坚硬,不日便要生产。”
“什么?”
“二哥,你醒了,你知道吗?你要生了。”
等清醒过来的望反应过来方在说什么,恨不得再次昏过去。
*
“系统,系统。你说,这都多少日子了,怎么我呆在这里还是出不去啊。你总是说等时候到了,等时候到了,可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
“啊?”
【你要降生了,从望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