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皇上,臣有话想对同僚诉说。”
“讲。”
得了宸君允许,韩义转过身,面对朝廷百官,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各位同僚今日皆认为我韩义是在疯癫妄言,无端构陷,不堪为官,但其实平日里,韩义看这朝廷上的某些官员,也和我刚刚一样,荒唐且疯癫,如同小丑一般。”
他这是在说什么笑话?
有武将站不住了,想跳出来骂人,却被身边站着的上司车骑将军(三皇子)所阻拦,只能悻悻然摸摸鼻子退下,继续听韩义这厮说道。
“昔日古国被星外之敌羽夷进攻,战胜后心生狂妄自大,举全球之力造天艟,妄图于星外寻得不老之仙药,因此埋下祸端,致古国资源耗尽,分为六国。
后又过千年,星外再次来敌,名为虺人,六国举国之力,击败虺人,却不知数年后,疲战未歇,祸水再涌,有异人降下,残杀百姓,六国其后虽胜,却也是险胜,再有步离进犯、视肉肆虐、金人叛乱、火士纵火……
炎星在一次又一次的动荡中,逐步失去根基,断了传承,由六国变十国,十国变十二国,直至近百年,才重归一统,合为一国,定国名为宸。”
讲述完最近些年才靠史官挖坟得来写在历史书上的历史资料,御史韩义施施然向宸君行了一礼,见宸君没有阻止才继续开口。
“皇上承有天命,南征北讨,令四海臣服,统治一心,让百姓得以安享太平,再无流离失所之苦,再无兵戈扰攘之祸,可比之古国圣君。然‘娲’石降下,灾厄临头,却依旧四顾茫然,那么的无助,只能与文武百官、黎民百姓一同‘静谧’。”
“大胆!”
太子震怒。
因从大宸武德时期开始,将‘娲’石降世视为祥瑞都是一种绝对的zzzq。
那些说‘娲’石为祸、或者说被源石封存的‘大静谧’时期实则为龙祸的,全部都在启岁六年岁家出世前,和当初叛乱的第一批人一起被宸君给打杀了,现在灵魂还在地府接受改造。
“不必,让他说。我答应了他的。”
宸君摆手,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于是御史韩义不理会太子,点头继续。
“自上古以来,炎星外有星寇环伺,内有割据纷争,人祸尚可止,然天灾或是星外之祸呢?纵观历史,大宸之前,都仅能听天由命。
‘娲’石也为同等灾祸,如若前朝,恐怕‘静谧’期刚结束不久,国便不将是国,然大宸后却并非如此。
皇上以迅雷之势定乱,扭转万象,化腐朽为神奇,令‘娲’石灾祸化为祥瑞,使炎星重归安稳,迅速发展,短短数年,国力强胜,几近超越古国,此等壮举,古国做不得,前朝做不得,也仅有皇上才做得。
炎星皆因皇上而太平,同因皇上圣贤,大炎才能因此从‘娲’石中得数位肱骨栋梁之臣,而不是凭空造敌,惊起乱石一堆,撒出一地鸡毛。
重岳将军与令将军平定内乱,安定社稷,抚民安境,又重整武道与术道,教给万民,使炎国修炼一途从此安顺……
太傅望与颉侍读修经著典,拾残简辨断碑,于荒冢旧墟之间搜罗残典古籍,使古今治乱之鉴昭然于世,得正炎星堂堂历史……”
御史韩义不仅仅是会拍宸君马屁,对岁家功绩也可谓是如数家珍。
连易都被说害羞了,也是绩作为皇商不在,不然之后准要打趣。
讲完他们的功绩后,御史韩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他们从星外‘娲’石中来,虽原本并非炎星之人,却更胜炎星诸公,尔等可扪心自问,德行、能力、功绩,你我之间,有何比得上他们。”
“而他们,又何曾祸害百姓,或是占据街巷,作威作福?又何曾蒙蔽君上、争权夺利于朝堂?”
不止是不争夺权力,以重岳带头的,还整天想着乞骸骨,只是宸君不让。
某些认为宸君太过喜爱优待岁家人的官员皆是低头不语。
唯有太子感知不对,又暗自看了一眼自己父皇。
除了有些在状况外的黎博利种族的官员之外,有些老臣也回过了味来。
这该不会是宸君……
“所以我才说,你们都是小丑。”
御史韩义傲然指责,没有半分得罪同僚的恐惧。
因为他已经可以青史留名了。
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
这就是,自己便是一整个十族的强大。
“你们明明是官员,临事却畏手畏脚,缩手避祸,还暗自嬉笑朝堂,质疑皇上决策。你们之所为,就像是我方才造谣太傅大人一样,甚至还不如我,没有我有勇气,连说都不敢说。”
“既无治国之能,又无容人之量,既无济世之德,又无自知之明。”
连说好几句,给同僚扣上好几顶大帽子,感受着同僚仇视的目光,御史韩义差点压不住嘴角。
不过最终,为了自己的良心,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看向望。
“太傅大人,方才实在是对不住了,为点醒同僚,竟擅自践踏了您的尊严与名誉,如您不嫌弃,下官愿以自身头颅……”
“我嫌弃,你自己的头颅你自己收好。”
望死死抓着笏板,像是不愿看到脏东西般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重岳也是近乎于一致的心情。
他本是担心岁陵异动祸及弟弟妹妹,才会放弃言语,转而用拳头点醒近年来逐渐苏醒的巨兽,急匆匆的赶凌晨的云车回来,一落地便换上朝服上朝,完全做好了被发难的准备。
结果,难是难,但是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难。
“都察院督察御史韩义。”宸君轻唤韩义姓名。
“臣在。”韩义连忙转身。
“你倒是颇有几分乖觉。”
“微臣不敢。”
宸君轻笑点评后,望向朝堂诸位,不怒自威。
“尔等虽有部分是‘娲’石降临后出生,但应该也有传承记忆,知晓岁之可怖,不比炎星自古以来所经历过的灾祸要小。”
“但岁陵事变,我却没在某些官员身上看到半分臣子应有的警醒与担当,只见着了揣度上意,妒贤嫉能,忘却危急之意。”
“你们说,这样的臣子还是好臣子吗?”
疑问抛出。
但满朝文武却是无人敢作答。
先前某些对岁家抱有微词,对宸君暗藏不满的官员,皆是冷汗簌簌。
宸君将一切尽收眼底。
“呵,岁家与工部、司岁台以身镇险,护炎国安危,你们倒是好,一个个都是隔岸观火,遥遥相望,你们说自己该罚不该罚?”
仍是许久无人应答。
御史韩义便梗着脖子喊道。
“自然是该罚的!”
我靠活爹!你别搞我们啊!
部分官员已经要被吓哭了。
幸最终还是易站出,解救了一众官员同僚。
“皇上,岁陵异动,是臣失职之过,和他人无关,罪臣甘愿受罚。”
“罚你?罚了你之后,又让谁来管理界园,看守岁陵?”宸君对着部分官员指指点点。
“让他来直面岁?还是让他来啊?”
被点着的官员大气不敢喘一下。
易想说出工部与司岁台几位官员的名字,却被宸君开口打断。
“行了,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岁降于炎星,会发生变化也在所难免,故用传承经验来镇压祂,出现差错也并非意外。那些仪器设备与封印阵法,虽然大多都由你来操办,却并非没有得到朕的过目,因此细细说来,朕其实也有错误。”
宸君闭目,而后睁眼。
“如果你想受罚,之后退朝与我探讨详细。”
易低头称是。
随后宸君继续沉声,教训文武百官。
“至于这一次,诸臣皆需引以为戒,往后莫再做隔岸观火、嫉贤妒能之事,否则朕可不会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