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如世外桃源般美丽的园林,就和死了一般空寂,那些个花鸟锦鲤,没有任何声响,亭台楼阁,竹影佳木,于虚实中切换,似密密麻麻之蚁兽聚合而成,终是失了束缚,像要散落一地,一阵凄凉鬼气。
“这里发生了何事?”
心中升起某种惶恐,三皇子迅速跑进屋内,看见伥器精怪蹲缩在角落里发抖,没有什么损坏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却仍是不敢彻底放松。
“我师弟呢?”
三皇子问道。
有陶偶伸出小手,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那边很黑也很暗。
如会吸取人性命的沼泽泥潭。
可没犹豫,放下手中打包好的食物,三皇子拿起配剑,放缓脚步一步步往里走去。
还未靠近,就听见电视播放的声音,三皇子侧身,试探性的朝里看,正好看到青年那令人熟悉的大尾巴与峥嵘的角冠。
电视因信号发出滋滋声。
他似乎不喜欢看上面的频道,又或者是等的太久,心情烦躁,就这么撑着小案,用手拖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不断切台。
一切都很正常。
但真的正常吗?
青年先前可从未切换过电视频道,一向都是看到什么是什么。
而电视上也从未有过跳动着的血红色【歲】字。
“师弟。”
三皇子强迫自己冷静。
正在看电视的青年回头,那俊朗的面庞上,一红一金的眼眸里满是兴味。
咔嚓。
昏暗的只有电视亮光的里屋变得亮堂起来。
原来是开关声。
是三皇子打开了灯。
“别在漆黑的屋子里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又是同样的声响,坐在榻上的人已瞬移至三皇子身边,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将已经出鞘的剑按了回去。
“感谢徒孙的提醒,但这种危险的玩具,还是不要用为好,你说呢?”
是与青年无比相似,却又感觉老成嘶哑了许多的声线。有热气喷洒在三皇子的颈侧,与他耳鬓厮磨,似是捕食者在给予猎物最后的缱绻温柔,三皇子毫不怀疑龙齿的锋利程度,毕竟青年能生嚼钢铁,自然也可以咬开他的喉管。
要出拳吗?
用尽全力?
可青年的躯壳……
一瞬间的迟疑,令三皇子再无考虑的机会,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逐渐蔓延,厚重的龙尾将拳掌赖于发力的腿与腰部死死捆住,并同时束缚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你……”
三皇子愤恨。
这让他最为熟悉的陌生人抓紧他的下颌骨细细打量着他的面孔,语气中满是上位者对低位者的戏谑。
“你似乎回来的有点晚了呢。”
“你把我师弟怎么了?”
“他?”
陌生人嗤笑,冷漠说道。
“他自然是醒了。大梦初醒,梦碎了,就如泡沫升到枝头,他也就没了。”
“你骗我。”
“为何这人世间总是常有自欺欺人之辈,闭目则谓无所见,掩耳则谓无所闻。”
“他就在这里。”
“他不在。”
陌生人语气冷冷,斥责反问。
“你为何总是陷在臆想幻觉中?他已经不在了,就和你那些战友部下一样,死的不能再死。”
“他不是臆想……也不是我的梦!”
三皇子集中力量,一个头锤朝着陌生人的额头袭了过去,从未见过这种招式的陌生人硬生生的吃下这招,面色一白,似是不可置信,又像是神魄不稳,巨尾竟是一松。
逃出生天的三皇子咬着牙,乘胜追击,丢掉剑,一拳又一拳,把陌生人殴打至满头是血、大脑断片,毫无反抗之力后,才紧紧的搂住他,将他按在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早点回来的。”
“师兄给你道歉。”
三皇子哽咽。
手臂处似有晶石生长,穿透盔甲,逐渐蔓延。
陌生人察觉到了什么,惊恐万分,但却因神识动摇而无法出声,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难以理解,不明所以。
“求求你,快回来吧。”
“如果你回不来了,那师兄就只能……”
语气刹的平静到近乎于死寂。
“只能了却此仇,了却此恨,施展封印,与你一同,共赴黄泉,让我们下辈子,再做师兄弟。”
陌生人震惊。
一红一金的眼眸中充满着剧烈波动,仿佛内里有什么在摇晃,想要将自己的什么东西摇匀似的,再一晃神,金眸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化成清亮的黑色。
“师兄。”
察觉到什么,三皇子立刻停止源石技艺,颤抖着看向青年。
那一红一黑的眼眸里满是澄澈与空茫,像是大梦一场,才睡醒不久,声音也嘟嘟嚷嚷,让人听不真切。
“我好像曾经看到过你,在我刚出生,还在蛋里的时候。”
“你和他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