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幽默爱开玩笑。
可这一次却是不像。
“……当真是如此吗?”
察觉到什么的重岳追问。
宸君背过手来。
他是有为未来做打算的。
与朝臣、岁家共同议事时的规划也做不得假。
他是那么深切的期待着炎星的未来。
可同样,他也确实是做好了死去的心理准备。
所以,这种话只有在岁陵才能说。
“朕没预知到这个。”
宸君两手一摊,原地开摆……唔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么摆不好,便抛出一假设疑问,用来应付臣子。
“假如……朕是说假如,当然朕不是这样。假如你生来就知道,摆在你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引向彻底的毁灭,另一条引向存续,但最终的结局,却和毁灭相差无几,黎民百姓于番商压迫下失去心智,只能苟延残喘受人驱使奴役,你会选择哪条路?”
“…………”重岳没立即回答,他定定然凝视宸君,想从中看透几分真意。
可望却是不然。
“我哪一条都不会选。”
望替重岳作答,并拖着尾巴从宸君身侧走过。
“有这个功夫闲聊,不如抓紧时间过去,三皇子怕等我们也是等急了。”
“说的也是啊。”
宸君笑了笑。
“爱卿果然很懂。朕也是什么都没选。所以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
重岳这下是很肯定宸君是在故弄玄虚了。
他应当仅仅只是不愿预知到的内容被他们知晓,所以才会做到这般滴水不漏,令人难以猜透。
就和某些同样擅长查看未来的独眼巨人一样。
但……当真是如此吗?
怀揣忧虑,重岳随着宸君一同迈入岁陵洞天中心,而在那里,手、脚、尾部、躯干、颈脖,全部都被锁链缠绕拉扯着的青年正闭着眼睛,躺在交织的锁链封印上悄然安睡。
这是岁陵的紧急预案。
但如果青年真想要挣脱,是挣脱的开的,目前仍未有合金能胜过青年一嘴之力。
可他现在正因为封印的缘故,没办法清醒,所以就只能被锁链锁着了。
还是三皇子趁着他昏睡后给他缠上的锁链施加的封印。
为了给宸君看的,做做表面功夫。
一件难评之事。
不过没上镇陵木钉住龙躯,也是万幸。
恪守此处的三皇子彻夜未眠,抱剑而坐,见宸君同岁家人一同前来,连忙起身行礼问好。
宸君没给三皇子半个眼神,从接近青年开始,他的整个身心、外加所有的注意力便全都放在了青年的身上。如在沙漠见着无根水源,普通黄鼬见着有毒蛇兽,不知是福还是祸。
望则与之不同,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青年,便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嘶哑着声音向三皇子问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想起往日的时光,三皇子下意识的轻快了些许。
“他平日里可是活泼的很,掏鸟上树,挖泥打滚,哪里去不得,便硬是要去哪里,就没他做不了的,哪里有现在这般看着文静。”
“……文静……是啊,他那般……哪有文静的模样。”
忆起曾瞧见过的视频,望颤动。
重岳则叹息。
没想到会不慎勾起长辈惆怅,三皇子喉间发紧,自觉失言,转而说道。
“自昨晚‘岁兽真意’被击败破除后,他便回忆起了些许往事,据他所言,他在蛋里时便有意识,认得我们,只是后来封印压力重重,令他难以喘气,便只能沉眠不动,一直到实在是难以维持,步入将要垂死之境地,才下意识的离开岁陵去寻得出路……”
三皇子停顿一番,继续开口。
“我观他言辞举止,已现灵光。虽仍然带有些异处,却已经不似幼小稚童,且并无对大炎的怨怼之心,还对大炎镇他于岁陵此事,谅解异常,感同身受,多年来,也从未残害过百姓,弄出过大小是非,邪伥怪精,是故……”
想到青年昨日正常后渴望自由和手机的模样,三皇子虽然因处位军中,不善网络娱乐,手机仅有内网,却仍然拱手下拜,沉如磐石。
“微臣斗胆,恳请宸君准许,放他与臣一同离开岁陵。臣愿以性命作保,他绝非是危害大炎、祸乱苍生之恶徒。”
实在不行,给他一台能联网的手机也行。
孩子哭了一晚上,刚刚才睡,实在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