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是。”

清澜是这么回答的。

于是指挥笑了，他的脸虽然被面罩遮挡着，眼睛也如死鱼一般没有光泽，但清澜能感觉他是在笑的。

就是笑的不是很明显。

和往常一样。

每一次清澜说自己是人的时候，指挥都会笑，连心中的恐惧都会少很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

指挥轻轻接了一句，随即后退一步抬起手，打了一个手势。

第一阶段结束了。

玻璃外的研究员根据机器上的各项数据和内心心理评价结合，给出最终结果分数。

八十六分。

扣分点大多在于清澜在回答过程中对指挥产生了细微暴力想法。

但这并不重要，或者没有什么意义，扪心自问，假如他们拥有这样一个上司，也会产生同样的情绪，这反而恰恰说明清澜人性尚存。

他确实是人。

尽管未来，他仍有撕破外层这一人类表皮的可能，但至少，他现在还是人。

那么接下来便该进入下一步了。

玻璃外的研究员交头接耳。

人类是有弱点的。

只要是人类，就会有被邪魔、魔修操控控制，堕落成为非人的可能。

他们要做的就是为其进行第二层检测与问询，站在同类的角度上为其进行考虑，以人类社会广义上的道德平均水平为标准，将清澜视为自己（人类）的一份子。

坏结果是，假如有异常，争取让其脱离影响，如若影响无法消除，他们也会让清澜以人类这一身份安眠。

他会是英雄。

他因大炎而死。

哪怕名字无法处于明面，这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指挥也同样会成为英雄。

他是第三代暗卫，以当时的技术，还没有使用克隆技术来批量制造生产素体以此投入进对暗卫的研究生产。

所以最初的他是个普通人。

一个在当时很有才华的研究员，可很遗憾，他现在当不了研究员了，与体内邪魔做抗争已经耗干了他的心神。

一旦清澜失控、或者被判定为‘堕落’，他会作为第一层防护，确保能在清澜去掉人类外皮的第一时间内控制住他，让那些蕴含着大炎最高科技的武器能精准击中他们，让他们完全消亡于这个世界。

因此他才会是主要审讯者。

当然，他也是被观察者。

稍有异动，炮口便会火速对其发起攻击。

至于清澜？

他不重要。

堕落为非人的指挥说明了本次审讯的不精准结果，四舍五入得出的结论就是清澜也非人。

在外守候的天师会发力。

那些武器也是。

“接下来我会向你提问关于你先前上缴给我们的记忆问题。清澜，你准备好了吗？”

“请讲。”

又是一系列问答。

人性测试过后，指挥提出的问题才是在场所有人想知道答案的重点。

关乎于邪魔、魔修。

又或者说是那些龙祟。

清澜没有什么好讲的。

总归那些龙祟所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

一段时间后，审讯结束了。

清澜走出了那黑暗冷凛的审讯室。

时间不长，但却让人心力憔悴。

他抬头看着天，正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暖的，令他想在这秋日里买个冰激凌。

可这平静安稳的氛围还没让他享受半分钟，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快看！小十一出来了！”

“清澜！”

“你没死！”

是在树上、屋檐、墙头。

清澜的数位暗卫同僚刷刷的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