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作为一个卖马桶的商家,哪怕给马桶打扮的再光鲜,也一定不可能给顾客卖被用过的二手马桶。
所以,这就一定是可口自用的。
但……这对吗?
呃……可口老师作为变形者,经常随地大变,人数很多,可能也确实要用这么多马桶?要上厕所就一起上?还喜欢装饰马桶?!
重啾试图说服自己。
但他说服不了。因为他很难站在可口的角度去理解可口的做法。
最后还是三皇子发现了端倪,摸着下巴,为了验证某个想法,主动按下了一个横着从墙面冒出来的马桶的冲水键。
“轰隆隆。”
是水箱启动的声音。却也是单纯只有声音,没有水的出现。
这才明了,有些马桶是真的,有些马桶是假的。
“原来……只是装饰啊。”
三皇子释然了。
随后不经意间同重啾对上视线。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花了一点时间,将所有马桶的冲水按钮都探索了一遍。直到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得出在场的三十八个马桶里面仅有四个马桶是真马桶这一结论,才心满意足。
“我就说真的马桶没这么多吧。”
三皇子颇有成就感的抱起了胳膊。
而重啾一向是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系统】点评这行为十分有九分抽象,剩下一分实属逆天,都拦不住他对自家师兄拍手夸夸。
“哇!师兄真棒!”
“哼哼~”
三皇子沉浸在了重啾的夸奖里,无法自拔。
*
另一边,躲在摄像头后边查看情况的太子沉默了。
这人能是他弟弟?
他试图回想过去,找些能说服自己拒绝承认屏幕上的人是他弟弟的理由。但他思过来想过去,都失败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支撑他回忆的底气。
宸君一向无视三皇子。
他又何尝不是呢?
甚至他这个做大哥的,认识的也都只是那名为景天的将军,而并非是自己的亲弟弟。
他们之间几乎从未交流过公事以外的东西。
以至于一提到三弟,能让他在心底模模糊糊勾勒而出的,也仅有一只个子小小,总是好奇又害羞,会躲在廊柱后朝他露出渴望目光到处看人的白色小猫。
再然后就没有了。
他没见过弟弟少年时的模样,不曾亲眼见证他在沙场一步步成为将军、从未听过他分享日常趣事,一家人也从未同席赴宴。
弟弟完整的成长轨迹,他全程缺席。仿佛一夜之间,当年那个稚嫩的孩童,就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人。
愧疚与自责翻涌心头。
他自知亏欠于他。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资格,以长兄的身份居高临下,去苛责对方、评判是非对错?
他没有这个资格。
于是,想到这,太子心情愈发沉重,呈现在他的面容上,便是额角愈发青黑,隐约有青筋暴起。
从旁服侍的心腹侍从,无一不感到可怖心悸,个个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
因在他们看来,太子确实威势过重、性情暴烈,甚至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太子拿起双锏,当街击碎人头骨的事件。
哪怕在之后,死去之人被证实是一位刺客,也没扭转太子对外暴戾嗜杀的不良印象。
就连他的女儿也未曾知晓,她那看似锋芒毕露、杀伐果决的父亲,会终日困于思绪、自我纠缠拉扯,在无尽的思虑中反复消耗心神,堪称抗压之王。
哪怕他要抗的压力,一部分源于自我桎梏。
但更多的,却是宸君给他的。
大炎……炎星,这地方光是存在、光是生活在这地方,都让他倍感压力。
世人皆畏惧邪魔与巨兽,觉得它们凶残难敌,可在太子眼中,这些凶物远不及宸君可怕。
只因那当年横扫四方、一统天下,建立大宸王朝的君主,在经过时间流逝、‘娲’石降临后的如今,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陌生得让他心生寒意。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眼前之人根本算不得自己的父亲,不过是顶着一张相似面容的陌生人。
毕竟一边疆成长、大字不识的孤儿,就算是后来打拼数年,白手起家成了皇帝……
又怎可突然在某一天,便改了行为面貌,从大大咧咧、粗中有细、性情豪爽的粗犷人,变成知书达理、扇风摇扇、一副世家做派的贵公子?
要知道,即便他母亲最喜模样好看的读书人,但他父亲却是最厌恶世家做派的人啊。
他完全没理由,把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一个他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