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回来的第三天，校园网的匿名板块就炸了。

一张没加滤镜的照片被顶在热帖榜首，标题简单粗暴——【高二（4）班那两个大显眼包，恶不恶心呀！两个大男人在搂搂抱抱的干嘛！】后面还配了几个恶心的表情包。

照片的角度刁钻，是从后排座位斜着拍过来的。昏黄的车载灯光漫在两人身上，沈嫌和靠着车窗，半边侧脸埋在阴影里，肩膀却稳稳托着旁边人的脑袋。江雁时的额发软趴趴蹭着沈嫌和的校服肩线，眼睛闭着，嘴角还弯着浅弧，睡得毫无防备。

齐斐刷到帖子时正趴在桌上补觉，手指划到照片的瞬间，他猛地坐直了。这角度、这光线，分明就是他那天在大巴车上随手按的快门。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觉得画面好笑，随手存了图，根本没往校园网上发。昨天课间他站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栏前，跟几个同学显摆这张图时，佳家也挤过来看了两眼，凑得特别近，手指还在他手机屏幕边上蹭来蹭去，不过那会儿齐斐没多想，只当她是好奇。

“我靠……谁把我拍的图发出去了？”齐斐小声嘀咕，抬头扫了眼教室。沈嫌和正低头刷题，侧脸清隽安静，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两眼，但不会让人特意记住的普通帅。而江雁时靠在椅背上转笔，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校霸的气场让周围同学都不敢大声说话。

帖子下面的评论刷得飞快，大多数人都是在下面骂楼主：

「卧槽，这明明很有氛围感啊！」

「不是，楼主在干嘛！这是偷拍吗？有点意思啊！」

「江哥！你居然会靠别人肩膀睡觉？我没看错吧！」

「楼主是卑鄙小人吗？在背后偷拍别人！」

「不是，这是谁呀，怎么还匿名呢！如果让我逮着你，别想好过！」

齐斐看着评论区和楼主吵得不可开交的cp粉，后背冒了层冷汗。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的手机被谁碰过，可昨天围观的人不少，他一时半会儿根本猜不到是谁。

正想着，教室前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雁时走了进来，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肩上，眼神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齐斐身上。“齐斐，过来。”

齐斐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走过去，沈嫌和也停下了笔，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照片的事，你怎么看？”江雁时靠在走廊墙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齐斐连忙摆手：“哥，真不是我发的！我就是随手拍了一张存相册里了，昨天还在公告栏那给同学看过！”

江雁时挑眉：“都有谁看过？”

齐斐掰着手指数：“就……前后桌那几个，还有佳家也挤过来看了两眼。”

这话一出，不远处的佳家猛地抬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书，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江雁时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没说话。倒是齐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佳家平时就爱搬弄是非，而且昨天她凑过来的时候，手离自己的手机特别近。他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我靠！我手机里有隔空传图的记录！昨天下午三点，正好是我在公告栏的时间！”

他点开记录一看，接收方的头像模糊，但昵称的一个“佳”字格外刺眼。齐斐瞬间炸了：“是佳家！你昨天趁我不注意，偷传了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