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俟猛地急停,请求柳霄的通讯连接,待那边接起后立即问:“洵望怎么了?让我上战舰。”
柳霄看向副驾驶上闭目假寐的柳洵望,瞒是瞒不住了,迟疑道:“呃……”
卫俟可不给他考虑的时间,“我在指挥室旁等你。”
柳霄调转战舰,问柳洵望:“柳会长,这下怎么办?能告诉他原因吗?”
柳洵望睁开眼,“别担心,让我和卫俟单独说。”
柳霄停稳,打开驾驶室的门,“好,那我先下去。”
卫俟打开副驾驶的门,看见奄奄一息的柳洵望,心痛得无以复加,动作温柔地将柳洵望从副驾驶抱到战舰后侧的休息室内,将他放到简易小床上。
卫俟慢慢地梳理柳洵望身上的皮毛,没看见什么伤口,低低地说:“我记得你有很多条尾巴。”
柳洵望半阖着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嗯,现在没有了,只剩这一条。”
卫俟半跪在地,平视床上团成一团的柳洵望,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吻部,“为什么?”
柳洵望闭口不言。
卫俟继续问:“和白鸿、柳霄提前分发红苹香解药有关吗?”
柳洵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结合柳洵望之前修炼的功法和能力,卫俟猜测:“你回溯了时间?”
柳洵望再“嗯”一声。
卫俟伸手,轻轻地搭在狐尾上,“回溯时间是因为……”
根据此前的情况,他大致能推测出原定的轨迹,自己身中红苹香,第一时间去找抑制剂,这时炮火袭来,运气好的话他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话……
他吞了吞唾沫,干涩地说:“我已经……”
卫俟不敢去想柳洵望看见自己战死的情形,仅仅猜测到这种可能就已经肝胆俱裂,他将脸埋进柳洵望的腹部,避讳掉这个词语,问:“对吗?”
柳洵望抬起头,眼泪无声落下,斩钉截铁道:“对。”
卫俟猝然抱紧柳洵望,在小狐狸的怀中泣不成声,“我……”
“对不起……洵望。”他捂着柳洵望的身体,反复感受温热的体温。
“你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卫俟揉揉他的耳朵,又捏捏他的狐爪,“我带你回家。”
柳洵望没什么力气,这八条尾巴断掉,两百年内是回不来了。
正好,他可以陪卫俟到生命尽头。
他将爪子按在卫俟的手背上,阻止道:“不用。”
“战时你不能离开,联盟的阴谋没有得逞,一举攻入。”
“就当是……”他声音越来越轻,“为我报仇。”
他打了个哈欠,“好困,我想睡会儿……”
话还没说完,柳洵望就已经安然入睡。
卫俟连呼吸都放缓,把柳洵望双手抱起,正要放进医疗舱,听见小狐狸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呢-喃道:“别杀……元帅……”
卫俟不知道原因,但柳洵望这么嘱咐,他就照做,“好。”
医疗舱内淡蓝色液体浸润柳洵望的皮毛,卫俟将医疗舱与光脑连接,“威洛,随时监测生命体征,有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
威洛:“收到。”
走出柳霄的战舰时,卫俟按下耳麦,声音冷若寒霜:“全军集合。”
前来的柳霄被这声音冰得一抖,朝卫俟行礼:“卫上将,祝你衔桂永胜。”
卫俟从屏幕前移开视线,对柳霄微微一笑,“麻烦你照顾洵望。”
柳霄按了按胸-前的狐族保护协会徽章,“你放心,就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柳会长出事。”
将剩余狐族送回协会又来到利达星系的白鸿急忙留住要走的卫俟,“卫上将,请等一下。”
白鸿在光脑上点击几下,“叶穹托我将这个权限交给你一份。”
卫俟定睛一看,“灰鸽……副团长?”
“这是什么组织?”
白鸿说:“叶穹安插在联盟的暗团。正如联盟将狐族安插在帝国一样,皇室也有安插在联盟的组织。”
“我曾经的联盟卧底组织就叫血鸽。”
“至于这个灰鸽组织,战力可能不及帝国的军队,但是对于联盟的布局都有所掌握,能充当指挥官。”
事到如今,什么都不用隐瞒了。
卫俟在瞬间就想起这个组织。
这个阴差阳错让他去拍卖会调查并遇见柳洵望的组织。
也是两人第一次合作的契机。
“原来是这样。”
白鸿:“灰鸽的权限交给你,他们可以在联盟和你们里应外合。”
权限转接完,白鸿后退一步,与柳霄并肩,“卫上将,祝你衔桂永胜。”
卫俟从怀里拿出波尔的勋章,“多谢三皇子,麻烦你把这个还给洵望。”
白鸿接下,与柳霄目送卫俟离开。
柳洵望这一睡,睡到一个月后。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是家里的房间。
他抬起手,还是狐爪,没有变回人形。
侧过头,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