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回去的,”苏润如突然道,“她说过她永远不会回去。”
“为什么?”大家都很好奇。
“她恨那个地方,她甚至认为那是她所有苦难的源头。”苏润如神色复杂,“若梅小时候,其实过得很不好。”
“她说飞雪城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城,陈旧的大宅人丁凋零,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烂的味道,哥哥总是把自己关起来,老夫人有时候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七岁的时候,她被送去了乾元国。十八个质子中,只有她是女孩子,年纪又最小。她引起了不少争论,有人说她的身份是质子,就应该和其他质子一样,在学宫读书,也有人说她是女孩子,做公主的伴读更好。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最后还是让她去了学宫。
她进学堂的第一天,质子们哄堂大笑:女孩子读什么书啊?回去玩布娃娃好了。在奚落嘲讽的声音中,她捂紧耳朵快速穿过过道,在最角落坐下,把头埋得很低。质子们大多顽劣,无心学业,却热衷于拉帮结派,欺凌他人。她是女孩,年龄最小,来自偏远的小城的飞雪城,这些特质每一条都可以是她被欺负的理由。只有姐姐会护着她。因为姐姐虽然表面上是王子,但实质上是个女人,她理解若梅的处境。
但是若梅并不知道姐姐的真实身份,她只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举世无双的好男人。
对于姐姐乾元国王子这个身份,质子们有一定的尊重,但不算太多。
有了姐姐的庇护,质子们不再明目张胆地欺负若梅,他们改用不那么明显的方式来深深地伤害她。
比如他们总是问她:卜风易到底是你的爸爸,还是你的哥哥?”
随着若梅逐渐长大,展现出惊人的美貌,那些欺侮全都消失了,变成了有目的的讨好,那是一种令人讨厌的骚扰。
就在若梅发愁这样的骚扰不知要持续多久时,事情赢来了转机,姐姐登上了王位。
学宫里的人都知道姐姐很照顾若梅,尽管那时她还不是有实权的王,质子们还是全都很识趣地远离了若梅。
从那以后,若梅的目标就是做姐姐的王后。她眼看着姐姐的王位越来越稳固,威望越来越高,身边却没有别的任何女人,她始终觉得姐姐身旁那个位置是属于她的。
姐姐娶了别的女人当王后,这对她的打击很大,但是她并没有死心,她还可以做姐姐的妃子,她就这样一直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姐姐身份暴露的那一天……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若梅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她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那个捞女。”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过去。”青岩道。
听完这一段故事,大家都很感慨,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到乾坤浮海。
“我们现在,要去飞雪城吗?”雨心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有两条路,”幽蓝道,“一条是近路,穿过飞雪城,就到了乾坤浮海的边上,一条是远路,要多走六十里路,从武奇国回去。”
“当然是从飞雪城过去啊,”青岩道,“武奇国那么大一个国家,谁强谁弱还不明显吗?”
“不一定的,”苏润如道,“飞雪城虽小,但政权稳定,武奇国领土虽然大,但国内常年暴乱,局势混乱,说不定更好混过去。”
“话说武奇国为什么暴乱?”
“这个我知道。”苏润如道,“武奇国内的矛盾积压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又知道啊。”苏天然感叹道。
“武奇国,很多国家的君主和大臣都在暗地里嘲笑他们,偷偷叫这个国家无妻之国,妻子的妻。
这个国家的君主叫摩奴,实力极强,也极其残暴好色。武奇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奴隶庄园,只有摩奴一个奴隶主,而整个国家的青壮男女,都是他的奴隶,老人和孩子则无人照看,沦为游魂。
这也就难怪,武奇国的人民总是暴动。宫里的宫女们曾经尝试过杀摩奴,她们计划灌醉摩奴,然后将其勒死,最后一人一把雪把他吃下去,防止他复活。计划在杀死摩奴这一步受阻,据说她们把很粗的麻绳缠在摩奴的脖子上,两百个宫女站在寝宫左边,两百个宫女站在寝宫右边,两边同时使出吃奶的力气,怎么也勒不死摩奴。
宫外也是造反不断,尤其是一个叫破枷盟的组织,闹出来的动静最大,这个组织的首领叫南飞扬,据说当时跟摩奴打得不相上下,虽然最后败了,但还是相当鼓舞人心,让人看到了打败摩奴的希望。”
“要不我们想想怎么过飞雪城呢,姐姐们?”雨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