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jax往那边凑了两步,隐约听见Keegan低沉的说话声,偶尔还夹杂着一声轻笑。
Ajax退回沙发边上,开始踱步。他应该回房睡觉,明天一早还有训练,那群新人的靶场成绩烂得让他想把靶纸裱起来当反面教材。
但万一呢?万一你挂断之前想跟他打个招呼呢?他不是刻意在等你,只是刚好想起来,下周的训练计划还没排完。
对,排训练计划。他失眠了,正好干点正事。
Ajax在沙发上坐下,把夹着训练计划表的硬板文件夹搁在膝盖上,抽出笔开始勾勾画画。下周的潜水训练量被他往上调了一大截:基础班多加了两组中性浮力控制练习,想了想又把应急脱险科目的模拟深度增加了三米。
说不上是不是因为教官心情微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接下来一周对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子们而言,会是实打实的“地狱周”。
挂钟的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两点,Ajax已经把下周的潜水教学计划,详细分配到了每个人和科目上,还顺便把下个月的夜训科目大纲也草拟了个框架,连页边空白处都画满了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战术简图。他正打算再开一个新板块规划季度演习预案时,Keegan的房门终于打开。
Keegan径直走到沙发前,将手机往Ajax怀里一抛。
Ajax慌忙接住,摊开的训练计划和笔从膝盖上滑落也没顾上捡。
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已经关闭,只有通话界面上显示着时长——02:11:50。你竟和Keegan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粥。
“她找你。”Keegan丢下这句话,转身去拿自己落在客厅的面罩。
Ajax低头看向屏幕,深吸一口气后,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Ajax教官!”你清亮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两小时前的窘迫,“我想着如果你还没睡的话,就和你打个招呼!”
“你好,YN。”Ajax不知道自己该跟你说什么,但同性之间那种微妙的竞争感,让他还是想和你多聊一会儿。就在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训练计划板时,突然找到了突破口。
“今年‘马润’这批新人,可真不如你。”
“啊哈!”你的声调瞬间拔高,尾音里还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Ajax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你的模样——准是盘腿坐在床上,两眼亮晶晶地闪着光,像只骄傲的小猫般扬起下巴。
“快说说,哪不如我?”
Ajax一噎,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半是真心半是客套,没料到你会追问得这么认真。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那些教授你水下作战时的零碎画面,在Ajax心底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韧性、意识、天赋,样样拔尖,无论放在哪你都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越想越觉得这姑娘招人喜欢,可惜Elias锄头都抡出火星子了,也没见把人挖着……
你们聊了很多,少女轻柔地笑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飘进了Ajax的心里。
最后,你说:“晚安,Ajax。”
挂断电话后,你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被子缠住了腿,你蹬了两下没蹬开,索性不再挣扎,就那么裹成一只春卷,盯着天花板傻笑。
训练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Ajax教官心理对你的评价这么高呢?哎妈呀,可爽死你了。
……
被顺毛捋得服服帖帖的你,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清早醒来,你伸了个懒腰,神奇气爽。
刚下了电梯,远远就看见大堂咖啡吧旁边杵着的Konig和Horang。
“早上好!”你先发制人,步履轻快地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把背包和行李箱塞进二人手中,“助理拿包,保镖推行李,开工了。”
关于KorTac二组人的装扮问题,昨天开会时已经讨论过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撤下伪装,毕竟面罩之于这些雇佣兵就像第二层皮肤。但你仍不忘强调:覆面可以,但必须正常。别搞个苍蝇头(注:CS匪方阵营的经典皮肤),一看就是恐怖分子。
今天,Konig换了副较为日常的深色口罩,一身利落的黑色速干衣与工装裤,倒真挺像是某个低调富豪雇来的外籍安保。
至于Horangi——听Konig抱怨说,Horangi为了做造型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害得他在外头憋得团团转。
面对此番控诉,Horangi随口接了一句,“不是给你留了瓶子吗?”
不出意外地,他成功收获来自Konig的眼刀一枚。
你认真端详了一下Horangi,发现他确实在鼻梁、颧骨和下颌骨这几处都做了微调。五官的棱角被巧妙柔化,现在的模样,想必与他本来面貌已经相差不少。
只能说不愧是韩男,化妆这门手艺大概是刻在DNA里的。
“看什么,哥帅不?”Horangi注意到你打量的目光,立刻自信地展示起他的“新皮肤”。
你抽了抽嘴角,干脆地收回视线转向Konig:“Konig先生,你今天这身真的很帅气,高大威猛,特别有安全感。”
Konig听到这话,猛地转身把你的行李从Horangi手中夺了过来,全部挂在自己手臂上。那昂首挺胸、干劲十足的样子,和刚才的萎靡不振简直判若两人。
Horangi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是哥们,做苦力有什么好争的?
通过VIP检票通道后,你们被引导至码头一侧的贵宾休息室。落地窗正对港口,远处白蓝相间的“海洋交响号”正沐浴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Horangi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随手抛起,硬币打着旋升至最高点后落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后,将硬币塞回了口袋。
那枚硬币的造型特殊,你不由多看了两眼。它不是你见过的任何一种流通货币或纪念币,好像是某个赌场的筹码。
不等你开口,通知头等舱旅客优先登船的广播便已响起。
Konig和Horangi迅速进入角色,一前一后将你护在中间,朝登船通道走去。
贵宾通道的人不多,暗红色的防滑地毯从候船厅一路铺向登船口。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围栏,能直接看到下方主甲板上陆续登船的旅客。
就在这时,另一伙人也从贵宾通道方向涌来。他们衣着光鲜,举止张扬,一路肆无忌惮地说着韩语高声笑闹。
其中一个染着银色头发的年轻人挤开同伴冲在最前面,肩头不偏不倚地撞在Horangi身上。
Horangi被撞得脚下一个趔趄。
你眸光一凝,被人撞到不稀奇,可一个公子哥竟把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撞退半步,这就很奇怪了。
你转向Horangi,询问的话语还没出口,先瞄到了他骤然阴沉的脸。
“你还好……”
“没事。”Horangi的回答短促而冷硬。
见他不想谈,你也没再追问。只是在心底,默默记录下这不同寻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