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萧指挥使又不知做了什么,父亲某日回府气得将卢伯燎好一顿臭骂,又禁足七日。才刚放出来就故态复萌,好了伤疤忘了痛或许就是这种人吧。
掩去厌烦,卢叔钰做最后的一试,“兄长忘了,父亲的气还没消。再者,门外就是东市街离锦衣卫所不远。若是此事传至萧河影耳朵里,恐那人又会给父亲找不快,徒惹麻烦。”
岂料,“我又不怕他,不过朝廷的一条狗,难道还要咬我不成?”
蠢钝无知当如是。言尽于此,卢叔钰不想再与他废话,“这条狗确实会咬人,逮谁咬谁,谁惹得他不快他就咬,往死里咬。兄长若是不怕狗,就当小弟多嘴了。”
直言不讳,看似贬低萧河影,却将最大的坏处摆在了眼前。
卢伯燎抿住了嘴,神色稍稍有那么一丝紧张。萧月华正思忖着,有人碰了碰她。
“小姐。”
萧月华回神,望向书斋老板。他指着门口,“快走吧。”
固然还有目的,此时她也不能表露出来,遂故作感谢地点点头,提起裙摆低头匆匆往外走去。
“慢着。”
突然被拽住胳膊,她想,卢叔钰的话没有起作用,而这个卢伯燎,恐要同她杠上了。
“今日不说明白,想走没那么容易。”
还是死缠烂打不死不休的那种。挣脱不了,萧月华冷下脸,“你究竟要说什么?是为擅闯内院萧河影打你一顿要我道歉,还是为我不愿嫁你要我认错?”
她话起的一刻,卢叔钰藏起了欲要阻止的手,不厌其烦的眼底浮现一抹意外。她,与他想的不一样。
注视着表情变化的萧月华,猝不及防却听得卢伯燎令人错愕的一句,“若是你嫁给我,我便不再追究此事。”
卢叔钰愣住了,就连准备躲进后厢房的老板都停住了脚步。不知该叹这卢大公子痴情一片,还是没长脑子?
说得她不嫁他,他就能追究似的。萧月华控制不住地嗤笑,“嫁你,为妻还是做妾?孩子,跟谁姓?”
她忽然明白萧河影看不上他这卢家嫡长子的原因了。反观卢叔钰,与她,倒似一样的人。
“孩子打掉,我娶你为妻。”
“卢伯燎,”柔柔唤了声他的名字,萧月华侧目望向他,眉眼俱是明媚笑意,“不如,你自宫,我招你为婿?”
倒抽一口冷气的是看热闹的的书斋老板,而卢叔钰,低头悄然隐去唇角的笑意。
“萧月华,你疯了吗?”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卢伯燎无法想象从如此一张面容下,说出这般刻薄的言词。
怒火陡然而生时,他选择了口不择言,“本就是孽种,你以为萧河影会让你留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身下的女人怀着别人的种,除非他喜欢做王八。萧河影喜欢吗?还是只喜欢你这副身子耐……”
“与你何干?”
她微笑着打断,拔取发簪,青丝倾泻而下,朝着他刺去。大惊失色之下,卢伯燎本能地躲避,同时抬脚踹去。
被一脚踹在腰间的是萧月华,摔倒在地撞上书架子的是萧月华,忍着羞辱的还是萧月华,卢家大公子却像受尽了天大般的委屈,怒吼道:“多少名门闺秀想嫁入我卢家,我尚还在择选考虑,你在这拿什么乔?”
逼红了眼的男人,一步上前抢过她手里的发簪。
掐住线条柔和的下颌,对上那双冷笑的眼眸,“你母亲说得没错,妻,你不配。妾,也是给你脸了。”尖锐的簪尾划过嫩滑的脸颊,卢伯燎阴恻恻地看着她,“不就长了张人尽可夫的脸蛋,还真以为自己天仙下凡?”
“兄长,不可。”
“滚开,一个庶子也管到我头上来了。”
反手扬起的那一巴掌,萧月华捕捉到卢叔钰的眼里有一刹而过的慌乱紧张,还有更多的怨恨。
可卢伯燎似乎没有发现。
他正沉浸在将她踩在脚底下的快意,试想着,当簪子划破这张脸的时候,她该是什么样的表情?目中无人的萧河影是什么样的表情?
“三小姐,你真美,”屈指抚上她的唇瓣,他举起了簪子,“可惜,红颜终归祸水。”
银色的簪尾贴在白皙的肌肤,泛着刺眼的光,就像她身后那把绣春刀,冷冽,嗜血。
“划啊。”
“放心,你若破相,我让他断子绝孙,你若死了,我让整个卢家给你陪葬。你说可好,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