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衣襟,萧月华欲哭无泪,只得求饶道:“我自己脱,但、但,能不能……”
“我答应你。”
她睁大了眼,以为听错了。也或许,他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只要你乖乖睡觉,我不碰你。”话出口,萧河影只觉胸口憋得慌,一股怨气陡然又升。
“嗯。”
居高临下,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脱去外衫盖上被子,萧河影气得恨不能扭头就走。
“好、好了。”
偏偏不争气的两条腿半步都挪不动,她胆怯软糯的声音像无形的钩子,勾得他心痒,勾得背脊越绷越紧。
脱了亵衣,没有犹豫地钻进被子抱住她的一刻,这口气才似缓了过来。
“方才还说……你怎能不守信用?”动弹不得,萧月华有些生气。
牙齿咬住脖颈后的小衣带子,萧河影哑着声告诉她,“不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吗?”
现在知道也来不及了。亲吻落在肩头,堵着的气似乎又顺了,“乖,别动,不会伤到你,还有孩子。”
肚子里那个真假难辨的孩子,现在就像她的借口、护身符,令他束手无策,也时不时在提醒他,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死人。
忘情发狠的时候,萧河影甚至在想,为什么这个孩子不能是他的?如果是他的,她会不会对他好一些?
“唔……”
明明小时候还没那么怕他,如今,是巴不得不见他。
“轻、轻点……”
明明这具身子是喜欢他的,那张嘴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让他高兴的话?
“萧河影……”
至少没叫错名字,他是不是该感到欣慰?他和那个人,她究竟爱谁多一点?蓦然顿住。
烛火未熄,萧河影清楚地看见她被情/、欲染红的眼尾,泛着晶莹水泽的唇,白皙的脖颈,还有掌心下起伏的呼吸。
她爱谁?她爱过他吗?她会,爱他吗?
繁杂的念头刹那涌上搅乱了萧河影的思绪。萧月华还在努力适应中,未料他骤然起身。
穿衣,关门,离去。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将她一人留下。萧月华虽然疑惑,但也确确实实松了口气。
殊不知,门外的萧河影在平复后径直打开了院门,头也不回地步入黑夜。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只为提醒自己,他不能爱她,也不会爱她。
她是他用过最顺手的棋子,曾经陪伴他度过一段难熬的日子。恰好,他喜欢她陪着,现在只是也喜欢她的身子,仅此而已。
她的心里有谁爱谁,他不会再过问,只要别摆在脸上让他看见……他可以当作不知情。就当,对她往后余生的补偿。
如是说服自己的萧河影一宿未眠,于寅初天悄然无声跨马出了府。只是没想到,再见到那张让他彻夜心烦的面容,会来得那么快。
“头儿,也许,三小姐只是路过?”留意着窗前男人的脸色,蒋州小心翼翼替楼下那戴着幂篱的女子寻找借口。
“绕大半个京城,路过一家小倌楼?”萧河影冷笑,一瞬不眨地盯着那与老鸨低头攀谈的身影,“我也希望,她最好只是路过。”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她第二日又来了,在金樽映月最是热闹的时候。素衣清雅玉簪斜插,混入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贵女之中。
“怎么敢?”纵然快咬碎了牙,萧河影也想不通萧月华哪来的胆子,敢上南风馆?!
战战兢兢的叩门声响起,蒋州推门而入,“头儿,查到了。”迎着那双恨得能滴血的眼眸,情不自禁咽了口水。
“讲。”萧河影的耐心已消耗殆尽。
“三小姐,是来寻一位小茶郎君的,”眼见萧指挥使的眉头越皱越紧,蒋州深吸了口气,“就是,我们盯着的那个沈氏余孽。”
萧河影闻言一愣,“萧月华怎么可能认识他?”
“三小姐应是不认得的。据查,昨日他们在城东的画坊才遇见。”最重要的蒋州其实不说,他觉得萧河影也能看出。
那个沈氏余孽与已经死了的沈威,着实有几分相像。
“他故意引她来的?”
思索着萧河影的话,蒋州看向对面的南风馆,“据画坊老板说,那人似乎也不认识三小姐,但三小姐,见到他后……”
欲言又止,蒋州忽然觉得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怎么遇上的就是三小姐呢?
“讲。”
“三小姐哭了。”
话出口,蒋州知道,任务快结束了。因为萧指挥使,看着像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