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公主他也姓卢,”亲够了,拉高被子给她掖好,萧河影才又道,“何况卢叔钰在修建堤坝、造桥上也确实深得他爹的真传。我猜,严魈估计会将图纸给他看,以得到卢家的支持。”
他的语气听来似乎挺高兴。萧月华不解,打了哈欠,“所以,不用去偷图纸了?”
“偷?”揪了揪她的耳朵,萧河影纠正道,“是借。”
萧月华侧头躲开麻烦的爪子,不料顺势滑进了衣襟。呼吸一滞,忙不迭地将作乱的手按住,仰头瞪他,但见一双黑眸笑吟吟的。
“你觉得,以卢尚书的谨慎,会相信严魈只带来一份图纸吗?”
她怎么知道?她只知道他正在占她便宜。气呼呼地想推开他,忽然一顿,又似不信,萧月华迟疑地眨了眨眼,“阴阳图纸吗?”
一份呈报给都水司,已获取朝廷的嘉许和银钱的支持,另一份才是真正用作修缮。可,萧月华仍有犹疑,“谁会傻到将把柄交给对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种事尤其在工程建造上屡见不鲜。等到了汛期发生水患再被发现,为时已晚。
萧河影闻言唇角浮现一抹颇具深意的笑容,不答反问:“你可知慈恩寺修缮预算多少?”
萧月华摇头,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慈恩寺。
“白银十万两。”
“那么多?都可以新建一座庙了。”脱口而出,萧月华后惊讶地坐了起来,又被他拽了回去。
一言不发地将扯松的衣襟拢上,强行塞进被子里,萧河影在她身侧躺下。“这些年工部督办建造或修缮的工事越来越多,其中究竟贪了多少银子没人知道。”
察觉他靠近,萧月华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插嘴道:“圣上也不知道吗?”
“利于民生之事,圣上即便心里有数,目前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脚并用地缠住,萧河影俯身在她耳畔,“身子爽利了吗?”
意图呼之欲出。
这人脑子怎么长的?一出又一出。萧月华不敢苟同地推他,“没别的事我要睡了。”
“还不行吗?”
无视他假惺惺的失望,萧月华翻了个身,裹紧被子,不多久只听得他下床的脚步声。
熄灭蜡烛躺回床上,萧河影从背后抱住她,“明晚,你先别睡着,在书房等我。”
“……嗯。”
“除了萧大,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
翌日,萧河影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照常出门,照常上值,照常回府与她一同用了晚膳。她还觉着奇怪的时候,他换了身衣裳,亲了她一下进了书房。
“三小姐,笔墨已准备好了。”
怀揣着不安踏入空无一人的书房,萧月华看了看退出门外的萧大在书案后坐下。
窗前漏刻里的水一滴一滴在减少,她慢慢推着墨条……亥正方过,书柜后响起了动静,他回来了。
搁下笔,萧月华紧张地绷直了背脊,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柜的方向。随着书柜移开,一身夜行衣的萧河影出现在眼前。
提起裙摆她赶忙走了过去,本意是去接他带回的图纸,不料却见摘了黑布后面容惨白。
“给,蒋州在那周旋,时间不多,可以吗?”
“我尽力,”接过青竹筒,萧月华顿了下脚步,“你没受伤吧?”
他看向她,笑了,“无妨。”
他受伤了,伤在腰背。约莫二十公分长的伤口,来自卢伯燎的绣春刀。
“幸好未伤到骨头。”
清理完伤口,萧大拿来干净衣物给他换上。萧河影整理着衣裳在身边坐下,“还需多久?”
“别说话。”
落笔提笔,工事修建图不似绣花图样可以随意发挥,尤其这份图纸极有可能成为日后的证据,萧月华一笔都不敢错,每画完一段都要再比对一遍。更别提图纸上所标注的地点、名称、数字,是最为关键。
然而就在此时,萧府大门被突然叩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俩人对视一眼,萧河影低声道:“我出去看看。”
关拢房门,萧河影才踏下台阶,萧大匆匆跑来,神色严肃。
“卢伯燎来了,还带了一小队人马,说是有急事要面见指挥使。”
萧河影蹙眉,“蒋州可在其中?”
“不在。”
萧河影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思忖道:“开门,我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