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贼喊捉贼的戏码如期而至。萧月华只是不明白,何种怨恨竟可以让严蓁蓁以牺牲这个孩子为代价?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是不是今日就要这么背上一条无辜性命?未搭理太过及时出现,正由远及近的丫鬟,萧月华拽住严蓁蓁扶她站稳,“就这么恨我?连自己的孩子也能舍?”
严蓁蓁被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回头看了眼并不高的三节台阶,和抓在自己胳膊的手。下一刻,拔下头上的发簪扎向萧月华的手背。
本能地松手,簪尾在手背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的刹那,严蓁蓁已经倒在台阶下的砖石地面。萧月华终还是小觑了她的决心。
那个叫冰儿的丫鬟尖叫着奔向严蓁蓁,鲜红的血液慢慢自下方蔓延……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偌大的院子涌进了大半萧家、严家人,还有严蓁蓁的夫君乌永长。
“指挥使,今日若不给本官一个交代,本官立刻派人上报官府。”在听闻郎中说孩子没了后,乌永长年过半荀的老脸铁青。
“乌知府想要什么交代?”
相较之下,坐在高位的萧河影仿佛是来看戏的。
“孩子都没了,你说什么交代?”身为严蓁蓁的父亲,严魈猛地拍在茶案,“萧河影,她又不是你们萧家人,你护着作甚?”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害死了蓁蓁的孩子,”萧严氏正从里屋出来,插嘴道,“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她。”
寿宴上出了丧事,还是个未出世的孩子,别说晦气,萧严氏觉得这萧月华简直的来克他们萧家的。
“今日我非得替蓁蓁出了这口恶气,”气急攻心,萧严氏已经顾不上谁才是一家之主,“来人,给我将这贱人拖下去打死。”
“我看谁敢?”
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萧河影环顾众人,最后落在跪在厅堂中间的萧月华。无畏无惧,不卑不亢,同样一副看戏的模样。
“指挥使今日是要护短吗?”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乌永长指着他,“杀人偿命的道理难道不懂吗?还是指挥使要徇私枉法?”
“杀人偿命?”萧河影纳罕地看着他,“我怎么记得看见的只有一滩血水。敢问乌知府,孩子在哪?”
“你……强词夺理!”膝下无儿无女多年,于乌永长而言,老来得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谁曾想,不过来吃顿饭,竟将孩子吃没了。
“萧河影,你是希望此事闹上公堂吗?”严魈也站了起来,怒斥道,“蓁蓁现在可是堂堂的知府夫人,在你院里被人推倒,难道给个说法就那么难?”
“还是说,你宁可不顾三家的脸面,也要维护这个与你苟且的女人?”
青瓷茶盏在脚下迸裂,萧河影沉声道:“舅父,我倒想问一句,严表妹不在正堂好好待着等开席,跑去我院里做什么?”
“她不过是去找你,何错之有?”
“找我?”萧河影嗤笑,“我那时好似与舅父在一处。她是瞎了吗?”
严魈一怔,忙不迭又道:“那就是去见她表姐,又如何?”
“我的院里何来她的表姐?”
“严家主说笑吧?萧家家主的院里只有与他苟且之人,哪来的萧家表姐?”接着萧河影的话,萧月华扬起头,“何况,严夫人的丫鬟可以作证,知府夫人进入院中,可未说过是来找表姐的。倒是提过让民女参见知府夫人,民女不愿罢了。”
“哦,对了,知府夫人倒是提过,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萧月华举起了手背,“民女拉了夫人一把,无奈,她心意已决。”
末了,仿佛甚是可怜地叹了口气。
“你胡说!”
“污蔑,你还敢污蔑知府夫人?!来人……”
萧严氏忽然顿住,只见萧月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摆沾染的尘土,望向萧河影,“累了,不想跪了。”
萧河影不置可否地回望着她。但见她抿了抿唇角,转向乌永长,“忘告知乌知府,徐夫人今日也在府上。不过不是参加寿宴,是来我院里吃顿家常便饭。本想让二人见个面,未曾想发生了此等令人不愉快之事。”
“顾左右言他,”乌永长拂袖,不掩嫌弃,“你们萧家是要恶心我吗?”
萧月华思忖道:“也许,想恶心您的不是民女,是您的新夫人。”
“你在说什么?萧河影……”
“乌知府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成亲二十余载未得一子半女,如今才一月荀,您的新夫人就有了身孕呢?”
萧月华话音未落,一位民妇打扮的女子跟随萧大自转角处现身,接过话头冷笑道:“废话,不就因为他无用,根本不会生嘛。”
“徐氏,你这泼妇……”
方要扭头破口大骂的乌永长,在见到妇人微隆的小腹,蓦然怔住。
而萧月华,搀扶过徐氏,又道:“对,还忘了,徐夫人方才一直就在书房。可惜,严夫人还是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