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做东,你必须听我的。”
踩下最后一节台阶,萧月华扶住丫鬟的胳膊,悄声道:“注意着些,若是有人离开咱们也走。”一时半刻结束不了的宴席,只靠萧河影恐没那么容易脱身。
尤其公主的目的又那么明显,她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尽量不惹眼地低头专注脚下,跟随引路的丫鬟一直往后走去,直至来到园中偏僻一角入座。抬眼但见身边无人,对面则是某家的,好像也是庶女?
寻思着回头,她的身后是一处林子,正落叶纷纷的时节,倒也有一番意境。萧月华苦中作乐地摸上茶壶,被一旁的丫鬟接过,倒了半盏给她。
萧月华眨了眨眼,算了。只是未料到这一算了之后,迎来的竟是近两个时辰不吃不喝,就连身旁的丫鬟也黑了脸。
“算了,你不也担心我吃错东西吗?”萧月华宽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丫鬟咬住牙压低声,“那是两回事,他们欺人太甚。三小姐为何不让奴婢去找公子?”
一个时辰前,几乎所有桌案都上了小菜、点心、水果,唯独这块角落除了原先就有的一壶茶水,什么都没上。现在茶水也早已凉透了。
“你若找了公子,让她们怎么办?”拉着她往后面的林子里走,萧月华一边活动四肢,一边小声道,“同为庶女,我找兄长撑腰,她们活该在这遭罪吗?”
“那,”丫鬟忿忿地扭头看了眼根本看不清的高台,“趁没人发现,我们现在就回去?”
倏然睁大了眼,萧月华稀奇地看着她,“这是公主府,保不齐主子何时又想起你了。再者,你见有人离开吗?”
“那怎么办?”
丫鬟现下恼自己的乌鸦嘴也没辙,萧月华面上开着玩笑,可看得出,她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去找东西吃啊。”白了耿直姑娘一眼,萧月华指着林子外的小径,“我观察过了,送餐食的从那个方向来的,厨房约莫就在那边。”
说完,拖着呆愣的丫鬟偷偷摸摸穿过林子,确定无人后踏上那条小径。庆幸的是没多久她们就找到了厨房,更幸运的是,院子里的人都跑前院看热闹去了。
赏秋宴说白了就是吃喝玩乐,投壶、射箭、吟诗作对都有,还有曲水流觞,若是聪明点的此时将那些贵女伺候好了,还能得不少赏钱。
当然这一切都与她萧月华无关,她现在只想赶紧填一填肚子,肚子……脚步一滞,她猛地瞪大了眼,“你怎么在这?”
“三小姐?好巧。”
错愕地四目相对,短暂交汇,一个匆匆咽下嘴里的米饭,一个巴巴地看着他碗里的饭。
卢叔钰蹙眉,“三小姐也没吃饭?”
萧月华点点头,纠正道:“是没饭吃。”话出口才记起眼前之人是未来驸马。
卢叔钰惊讶地捧着碗,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丫鬟,“要不嫌弃的话,一块吃点?”
“多谢卢公子。”
残羹冷炙烩一块也能吃那么欢乐的,萧月华是他见到的贵女里的第一个,就连那个板着脸的小丫鬟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艺。
“三小姐喜欢桃花糕吗?”卢叔钰指了指蒸屉,“热的,要不要尝尝?”
萧月华犹豫的间隙,他已打开蒸屉,才碰到盘子把手缩了回来,“烫。”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过我方才尝过,与外头的不一样这做的还挺甜。”
第二次卢叔钰用衣袖垫着去端盘子,“尝尝。”递到她面前。盛情难却,虽然萧月华并不喜欢很甜的食物,还是拿了筷子去夹。
也可能,因为是桃花糕,总能让她想起一些美好的回忆。
没夹起,和另一块糕粘住了。她又试了一次,依然粘得紧紧的。正思忖着放弃,另一双筷子夹了起来,“给。”
她应该拿碗去接,却下意识地凑上前,咬了一口。抬头,对上愣神的眼眸,萧月华这才察觉自己举止已越界。
面色一窘,萧月华忙不迭想要道歉,只见卢叔钰忽地笑了,“好吃吗?”
“……嗯。”她应得小声,转头但见丫鬟面无表情地捧着空空的饭碗。
她不知道这个丫鬟回去会如何向萧河影禀告,卢叔钰请她一同林子里走走时,她依旧答应了。
诚如,卢叔钰好奇她一个受邀的贵女怎会跑厨房来偷吃,萧月华也好奇未来的驸马为什么在厨房一样。
并肩而行避开主路闲聊着,谁都未提及男女大防,有的只是对彼此处境的同情。
而且,“卢公子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送去府上,”他还惦记着那本《梓人遗制》,萧月华不建议借花送佛,“就当,报答卢公子今日的一饭之恩。”
卢叔钰闻言笑了,“没我在,三小姐也势必能吃到这顿饭,谈何报答?”顿住脚步,他回头瞥了眼不远不近跟着的丫鬟,再看向萧月华之际忽然轻声道,“公主的意中人是指挥使。”
近乎耳语,说得又快,若不是他的目光中毫无玩笑的迹象,萧月华会以为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