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影冷笑,拂袖走出书斋。他压根不在乎姓卢的态度,只是想看看他如何选择罢了。至于对卢家的未来而言是福是祸,那也不是他所关心的。
因为,掌握卢家命运的,既不是他萧河影,也不是他卢叔钰,而是当今圣上。
萧河影关心的,是萧月华不爱他,明显得连外人都看得出。捏紧的指节咔咔作响,她不爱他,她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舍不得那个孩子?
这一日自午膳后,位于城东的锦衣卫卫所,烛火一直燃到了次日傍晚。在天色渐暗蒋州处理完手头的事回到卫所,萧河影将手里卷宗丢了过去。
“那批木料近期即将运出城,走的水路,想办法截下。”
蒋州接过卷宗,领命道,“属下这就去安排,”迈出一步,又回过头,“萧大送来了晚膳,您要不先吃些?”
萧河影有些疲乏,闭目靠上椅背,随口道:“你们分了吧。”他没甚胃口。
“不太好吧?”小声嘀咕了一句,蒋州凑到书案前,“萧大说,晚膳是三小姐做的,让他给送来的。”
缓缓睁开的黑眸,浮现一抹诧异。
此时的萧月华正在偏院,专心致志地缝着帕子上最后半朵荷花。她不关心萧河影见到晚膳是何反应,只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以后的日子注定会很难,只要有这方帕子,她还能坚持。只是,她还未找到那支金钗。
差不多翻遍了书房所有未上锁的抽屉、锦盒,还有卧房中那些衣柜、箱笼,现在只剩那些上锁的,属于萧河影放私物的地方。
遗憾的是,她拿不到钥匙。萧月华思忖着,若是直接问,就像昨日早上问关于公主的那件事……他看在晚膳的份上,能否还给她?
可惜,萧河影这晚依然没有回府。
次日,萧月华又做了一顿晚膳,清蒸鱼片、炒虾仁、新鲜的蔬菜,还有一小叠糖水南瓜。
除了对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来说有点难,她想,都是他爱吃的,应该会回来了吧?
萧河影回来了,在子时方过之际。她腾地从床上爬起,但是他拒绝了她主动帮忙更衣。
“说吧,有什么事?”开门见山,萧河影不相信她会无故示好。
萧月华一愣,继而又犹豫起来,因为他的脸色看来不太好。
“如果没什么事,我去洗澡了。”
“那个……”梗着脖颈迎向不善的眼眸,萧也华抿了抿唇。
萧河影看了她一眼,拿了换洗衣物走向里间。
“能把金钗还给我吗?”
他背对着她,停步原地,“再说一遍。”
话都出口了,还在乎多一遍吗?指甲掐进掌心,萧月华一咬牙,“能把金钗还给我吗?就是埋在我院子里树下的那只铁盒里的,金钗。”
“抱歉,恐怕找不到了。”
他声音冰冷,萧月华却眼睛一亮,“你放哪了?我自己找。”
“赏门口要饭的了。”
砰,里间的门板摔上的一刻,她才怔怔地回过神。
门板的这边,萧河影将换洗衣物丢在了地上,一脚踹翻了浴桶。门板的那边,萧月华茫然无措地走出卧房,一直往前走去。
待得怒火压下,萧河影出来追去,那条黝黑的小路尽头,萧月华蜷缩在藤蔓下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她哭累了靠着墙垣发呆,他来到她身边将她抱起。她无动于衷地任由他抱着回屋,不吵不闹。
躺上床,脱了外衫,盖好被子,像一具了无生气的娃娃。
萧河影不喜欢她这样子对他,俯身去吻她。萧月华看着他,然后爬起来,解开亵衣的系带,接着是小衣、亵裤……
一件一件褪下,她仿佛在问:满意了吗?还要什么?她都给。
除了那颗心。
这一晚,萧河影宿在书房,瞪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一夜未眠。而天才微亮,他那消停不久的母亲出现在院门口。
遥遥见他从书房出来,挥舞着手里的请帖,“儿啊,公主请你老娘去喝茶。”
脚步一滞,萧河影尚未开口,萧严氏已兴冲冲地朝他一路小跑而来。
“你瞧,还在京城最贵的茶楼。”
萧河影瞥了一眼请帖,的确是京城最贵的茶楼,不巧的是,那间茶楼就是他素日歇脚的那一家。
“儿啊,你说我要不要好好准备准备?公主哎,天哪,这是多大的荣耀?”
他勾起唇角,竟有些好奇,若是母亲知晓公主府的赏秋宴只邀请了萧月华一人,会不会气得将手里的请帖吃了?
“当然要好好准备,母亲若有需要可找账房去支取。”
回了母亲想听的那一句,萧河影往院门外走去。
喝茶?这位公主,还真是,惯会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