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南院，萧严氏愁眉苦脸地将那三份庚帖丢在萧河影面前，哀叹连连。

“儿啊，你看着办吧，决定好了告诉母亲一声。至于公主那，母亲到时再负荆请罪便是。”

“请罪？”萧河影翻看着手里的庚帖，神色冷淡，“有那么严重吗？”

萧严氏揉着额角，状若埋怨，“怎的不严重？公主亲自保媒拉纤，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阖上第三份庚帖，萧河影颔首，“母亲觉得该给什么交代？”

萧严氏语塞。

回到主屋，萧月华已经睡了。面朝里，背对他，半干的长发晕湿了大片枕头。

还在怨他。萧河影无言，脱去官服，拿了换洗衣物又放下。取来干燥的布巾坐在床沿，捞起散在枕头被褥间的长发慢慢擦拭。

良久，“我们成亲吧。”

次日，当萧严氏从特来禀报喜讯的萧大那，得知萧河影竟然选择了娶那个女人，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只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喘着气，萧严氏不敢置信，“就不该听你的。”

早就将最坏的结果提前告知的萧柔雨，也懒得与她辩驳，提醒道：“母亲，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去公主府请罪。”

萧严氏方又要破口大骂，一个激灵，“没错，先去请罪。”只有请罪，才能阻止这门婚事。

殊不知她们前脚才离府，萧大后脚就将此事报给了萧河影。

“公子，现在拦下还来得及。”

“不拦，让她们去，”头也不抬专注笔下，萧河影嗤笑道，“算计到我院子里来了，李襄宁这公主还是当得太闲了。”

“那小的，接下来该如何做？”

“咱们别苑不是开始翻修了吗？”

“是。”

“那几个干枯的泉眼找卢小公子给些意见，让他帮忙出出主意，怎么才能恢复。”

“是，小的明白了，”顿了顿，萧大迟疑着又问道，“那，婚事可要筹备起来？”

笔尖停下，萧河影抬起头，正思忖着——

“没有婚事。”

萧月华走进书房，“不过演戏，萧管事莫要当真了。”

萧大糊涂了，再看萧河影，已然变了脸色，“我何时说过是演戏？”

“不是演戏吗？”萧月华弯了唇角，点点头，“好，那我不嫁。”

“萧月华？！”

“萧河影，我告诉你，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一桩，不行。”不然，她坚持了这么久，图什么？

昨夜她分明已经拒绝，未曾想他却听而不闻，依然故我。

“你都有了我的孩子，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丢了笔，萧河影大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疑惑不解，“难不成，你还准备去嫁别人？”

思及那三张庚帖，李襄宁虽是存心找麻烦，但挑选的人并不算差，仕途可期。可那又如何？她已经是他的人，怎可去嫁他人？

萧月华冷笑，“你忘了吗？马上就没孩子了。”仰头，迎着咄咄逼人的视线，“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我们不可能，也不能。”

他抿住了唇。他的确说过，但现在，“我不能任由别人拿捏。”

“所以你要利用我的婚事？”

眉头紧皱，“我娶你，于你是利用？”

“不是吗？”反问道，萧月华感到一抹悲哀，不知道是替自己，还是替他，“公主不希望你娶我，你不愿成全她的心思，那你们可曾有一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的意愿，一点都不重要吗？”

萧河影怔怔地看着她，他以为她昨晚只是还在气头上，毕竟后来他亲她，她没有抗拒。

他没想过，“你不愿意吗？”

“我不愿意。”

直视他，萧月华一字一句道，“我想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