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她回了他一巴掌，和一声：“无耻。”

热粥摆上桌之际，冯漠之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刺客的刀没能要了她的命，但砸在墙上的那一下伤了头，萧月华能活着，也许是奇迹，也许只是她无意识地想保护这个孩子。

冯漠之不敢保证，等这个孩子生下后，她是否撑得住。“父亲出门前曾劝诫过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随缘。她也在努力往前看往前走，但如今，指挥使的举动是要再次逼得她回到过去吗？”

“若真心为她，不该尊重她的选择吗？”

看着抱着孩子进屋的背影，萧河影沉默了许久。

“他走了？”

“走了。”

萧河影离开了冯家，留下一个钱袋。徐婉交给了萧月华，“应是留给你的。”

“我不要，”赌气似地将钱袋丢在地上，萧月华望向虚掩的房门，“走了便走了，谁要他可怜？”

徐婉笑着摇头，将钱袋捡起放在桌上，“我倒觉得指挥使不是可怜你，更不是可怜我们。他啊，许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能让你消气，给钱，是最简单的。”

“果然是有钱人，市侩。”

听闻她不屑地冷哼，徐婉更乐了，“知道吗？以前你为了谢我也要送我钱。不过我没收，你还很失望。”如今看来，倒像萧河影的做派。

“……我以前也这样？嫂嫂不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那是你的心意。”

“那嫂嫂当初为何不收下？”

这话问得，徐婉忍不住打趣道：“所以我现在后悔啊。你瞧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要银子？有了孩子更是缺不了银子。”

目光落在她的肚子，“月华，现在不比从前，除了为孩子考虑，更要为了你自己。”

萧月华歪过脑袋，“那这银子咱们留下，”思忖着反正他都走了，不像会要回的样子，又道，“嫂嫂教我绣花、缝补，洗衣服也行，我也找点活计做。”

“你要挣钱？”

她点头。徐婉张了张嘴，挣钱是好事，但她并不是那个意思，何况她见过萧月华缝补衣裳，唔，惨不忍睹。

还不如让她说怎么造房子来得可信。徐婉拉过她的手，“嫂嫂不是想让你去挣钱，我与你兄长也不差你和孩子一口吃的。嫂嫂是想问你，将来可有打算？”

“打算？”萧月华茫然地看着她。

“就是喜欢做的事，想做的事，或者，与喜欢的人相守一生。”也许对那个萧指挥使还有些生气，徐婉不信他就这么走了？

萧月华目前是不甚在意，但徐婉不忍，一想到如果哪天她想起了过去，那该多伤心？

“嫂嫂，我倒挺想去堤坝那儿瞧瞧的，他们招女工吗？”

“……不行，想都别想。”

不过就是问问，挺着个肚子她也不可能去坝上干活，瞧把嫂嫂紧张得。一边腹诽一边散步，散着散着，萧月华散去了对门的石老大家。

“石大哥，问你个事呗。”

“你问。”

“坝上招女工吗？”

“招，做饭的。”石老大是个老实人，尤其对她从不隐瞒。

萧月华闻言眼睛一亮，“做饭也成啊，现在还招不？”她会啊，嫂嫂都说她做的饭味道不错。

石老大是老实不是傻，顿时听出味来，“怎么，你想去？”上下打量一番，不待她开口，“不成，大着肚子怎么能去？”

况且，她瘦瘦弱弱的，煮百十来号人的饭能成吗？

“现在不去，先打听打听。”

两道浓眉不禁皱起，“萧姑娘，说实话，那活你干不了。”

她也不是真想去干活的，但实话不能说。思索的目光落在他绑扎的右腿，或许她还是得偷偷找个法子，转身正准备离开，抬眼却见石家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不是昨晚的打扮。今日的萧河影，挽着袖子手拿斗笠，一身裋褐布衣沾满黄泥，倒像刚从堤坝上干活归来？

蓦地，萧月华脚步一滞，狐疑地看向他，还未开口，身后石老大已发现了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

“她的丈夫。”

石老大一愣，扭头看向萧月华，“你不是说，你丈夫已经死了吗？”

萧月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他死了……”

谁知道，又回来了呢？

“我死了？”

才进屋，他就逼近她，居高临下将她困在双臂之间，“所以，你是急着给孩子找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