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乐酒量不佳，两杯酒下肚就红了脸颊。舒依依倒是挺能喝的，和赵桂英两人喝了几个来回也面不改色，步伐稳健。

“姐姐，还能下去放烟花吗？”舒依依将祝乐扶到沙发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几乎将祝乐整个人圈住。

祝乐半眯着眼睛看她，呼吸间带着浓烈的酒气，“嗯，我没醉。”

“哦？是么，姐姐真厉害，我还以为你醉了呢。”舒依依折腿将膝盖压在沙发上，这个动作使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更近了，在祝乐看不到的角度，舒依依眼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嗯...”祝乐没听出她的调侃，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后听到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呼出的暖气打在祝乐耳边。

祝乐偏过头去，皱着眉头扯开自己的衣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杏色大衣，内衬是一件飘带领的衬衫，来时精致优雅的衬衫现在被扯得凌乱无比，领口大开。

“祝乐，你在做什么？”

祝乐听见了吞咽的声音，她没好气地说：“你靠我太近了，热。”

“哦。”舒依依不退反近，把手覆在她手上阻止了她的动作，“别解开，等会儿下楼就冷了。”说着手指灵巧地替她将衣领整理好，又不顾她的反抗将自己的围巾围在她颈间。

舒依依说得没错，祝乐一到楼下就被寒风吹得一哆嗦，又被天上突然炸开的烟花声吓了一跳，顿时酒醒了五六分。

“冷？”舒依依将她搂得更近了。

祝乐这才发现自己被舒依依从身后抱住，一只手被她握在手心，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祝乐此时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

祝乐用力挣了挣，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温热，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擦过祝乐的耳尖。

“别动，我要点燃仙女棒了，小心一点别烫到自己。”

“兹——”她的话音刚落，银白的火星就迸溅出来，在黑暗中炸出璀璨的光晕。

祝乐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她很久没玩过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了，一时间握着它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它滋啦滋啦地燃烧。

“现在可以动一动了。”舒依依在她耳边温声提醒道，然后握着她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图案，“这样会更好看。”

“我自己会玩。”祝乐挣开她的手，语气有些冷淡地说。

“嗯。”舒依依收回落空的手，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轻笑着说：“祝乐姐姐，酒醒了些么？”

“我一直没醉。”祝乐说。说完后又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

祝乐不满地“啧”了一声，偏头寄过去一记眼刀。

舒依依不光买了仙女棒还买了很多祝乐从没见过的小烟花，每次点燃都能发出令人惊讶的效果。

比如会旋转的陀螺烟花，一边转一边唱歌，还会向四周散发出彩色的光环；又比如点燃后尖叫着飞到天空炸开一朵朵白色烟火的水母烟花；再比如某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盒子，燃烧时却能喷出各种花色的烟火，一会像银色的瀑布一会又像金色的柳树。

随着一声划破天空的尖叫，又一朵祝乐没见过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祝乐仰起头，眼神发楞地看着夜空，眼里盛满了炸开的星河。

“喜欢吗？”舒依依站在她身侧，碰了碰她的手背，问道。

“喜欢。”祝乐如实说道，她从来没有亲手放过这么多有趣的烟花。

“喜欢就好，我把周围所有种类的烟花都买了一遍，本来还担心你会觉得幼稚呢。”舒依依邀功似的说。

这时烟火消失了，夜空中恢复了寂静，祝乐收回目光看向舒依依，“谢谢。”

“不客气。”舒依依弯了弯双眼，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

陆陆续续放完所有烟花后，两人仍有些意犹未尽。

舒依依看出祝乐眼底的不舍，于是说：“你喜欢的话，我们明晚再放一次。”

祝乐摇摇头：“不用了，烟花太过短暂，再放多少次也记不住它的样子。”

舒依依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子，“脑袋记不住的话，那就换种方式。”说着打开手机相册，“诺，这样就可以记住啦！”

不知何时，舒依依拍下了很多烟花的照片。祝乐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后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你拍我做什么？”祝乐眉心微沉。

被抓包了，舒依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上腾地一热：“我...我只是想记住这一刻。”

“短暂的事物总要想个办法记住，不是么？”舒依依声轻如絮地说。

“记住有什么用，人是留不住过去的。”祝乐眼神深长地看了舒依依一眼。

只那一眼，舒依依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她眸子沉了沉，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是，姐姐，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