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诓我的话。”暮焉蛮力扯动,想要挣脱他的掌心,岂料换来腰间一阵紧迫,离他更近了。
“你在暗中调查我。”他声音淡如水,却有种令人后脊发凉的阴森。
“你想要做什么?”他再次发问,显然是对身边人极其的不信任。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暮焉嘴角噙着笑意,却让萧烬珩捉摸不透她的意图。
他微微扬起眉梢,眼里抹着一层阴鸷,“你帮我?”明显不信她,
“正常人来讲,知道折磨自己的人给自己下的是假毒,而她的主人才是真正深陷毒药折磨的人会想着即刻逃跑才对,而你却想留下来,帮我这个恶人?”
他覆着温热的指尖轻轻撩拨暮焉耳侧碎发,鲜少与他人亲密接触的她,不禁动了动耳廓,有种瘙痒。
“太子殿下为何要尝试将我为正常之人?”她抬起眼眸,清澈无暇的眼神带着一丝锐气,是不肯服输的戾气。
对上他愤怒杀气的目光,似在这冬日之间擦出了火花。
寒风从窗门涌入,不知是窗户年久失修而坏,还是外头风势过大,竟把禁闭的窗户冲开。
屋入冷风,吹起两人青丝,萧烬珩脸侧的发丝被风缓缓吹得虚掩着。
乌黑的发丝被风吹散,最后贴落在暮焉晶莹剔透的红唇上。
这阵风来得巧妙,散去了两人之间的杀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暮焉轻抿着笑意。
若在先前几个月中,得知自己未曾中毒,她定是带着阿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事已至此,如今京城即将变天,若是徐有贞掌权,这镜朝便再也无法翻身。
她是生活在这朝中之人,按自私来讲,她只是为了自己和阿隐往后日子能够安稳罢了。
“我说,我罩你了,往后日子,我暮焉不允许你受到任何威胁与伤害,直到徐有贞死亡。”
她自信满满的目光令他愕然,萧烬珩眉梢不禁一跳,十指蜷缩在衣摆处,深深咽下口水。
“你在讲什么?”
见他松开掌控自己腰间的手掌,暮焉一手搭在他肩上,推开他,脱离他的臂弯。
“这毒把你听力都给毒没了?”
萧烬珩咧嘴浅笑,“你想要什么?”
果真是待在皇宫待久了,连人话都不信了。
“我要什么?萧烬珩,我不是跟你做交易的。”
暮焉落座对面,满上茶杯。
“我爹娘之死是因为高振夜,可高振夜是徐有贞的左膀右臂,他们之间必然离不开干系,不然怎会将十年前那桩案件压得死死的?”她饮下茶水,
“我,一是为了报仇,二是……”
她对上萧烬珩质疑的目光,他复杂的眸光之中掺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神情。
可她唯一读懂的,是悲凉。
“二是,为了家国天下。”
自然,也是不愿意看到这家伙死了。
传言萧烬珩是个恶人,那是因为不理解“未经他人苦”的谣传。
真实的他,并非如此。
就像他包容自己放了钱厚斋绑来的女子,还有即便是怕火光也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救自己,落下一辈子的伤疤。
他并非人言之中的无情,他只是被逼无奈。
两人对视,率先移开目光的是萧烬珩。
他侧脸,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露出锐利的下颚线,他轻轻一笑。
“那往后可是你自愿成为我的刀,而不是被逼成为我的刀。”
暮焉扬笑,“那是自然。”
萧烬珩放下茶杯,心中竟然有种莫名的兴奋,眉间好像不沉重了,反而抑制不住的飞扬。
*
几日过去,徐晚镜找了人手查到了萧霁在京城的住处。
他没有住在东宫,而是在外头。
她是知道,皇宫早就被她父亲控制着,所以新上任傀儡太子——智儿,是徐有贞接下来最重要的王牌。
徐晚镜望着镜子中一张疲倦的面容,不知觉泪眼又再次滴落。
霏儿端着热汤走进屋子,看到徐晚镜的模样,很是心疼。
她心目中的小姐,是京城称得上一二的美女,向来温婉可人,明丽动人,却因婚事短短半个月成了一副垂死般的虚弱。
“你为何又回来了。”
那夜,霏儿后院走到门口时,听见屋子有了动静便撤步往回走,正好碰到了萧霁认出徐晚镜一幕。
她捂着嘴站在门外,静静等待着萧霁离去后才进入屋子。
从那夜到现在,徐晚镜没有说过一个字,直到方才,她才启嘴,弱弱一问。
霏儿将热汤递到徐晚镜眼前,“小姐,霏儿都知道了,但霏儿不会让小姐独自一人面对的。有霏儿在,小姐就多了一份依靠。”
徐晚镜哭红的眼睛怔怔望着霏儿,接过热汤后骤然摔在地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