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清冽清新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这个味道太过熟悉,是她亲自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贺倬沄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辛澜的额头上。
一吻结束,他并未起身,额头微微抵着辛澜的额头,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睡不着?”
辛澜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对上贺倬沄沉静如海的双眼,努力像过去一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倬沄在她唇上碰了一下,道:“你不是知道吗?”
“为什么睡不着?”
辛澜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贺倬沄,没推动,反而被贺倬沄捉起了手亲了一口。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会骂贺倬沄了,回来得那么晚还故意吵醒她。
但现在,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辛澜将脸微微侧过去,语气很轻:“可能白天喝了咖啡。”
“你先睡吧。”
贺倬沄是何等敏锐的人,从他进屋辛澜装睡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但看辛澜的态度,并没有要跟他讲实话的想法。
“是吗?”
贺倬沄的语气依旧温柔,平静的语调里透出一种无比的笃定。
辛澜也察觉到了,贺倬沄知道她刚才的话只是托词,她有事瞒着他。
贺倬沄的拇指轻轻摩挲过辛澜的下唇,动作暧昧又温柔,力度却带着克制:
“和宋以棠去的吗?”
“还有宋以臣。”
“你怎么知道?”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只是辛澜太沉不住气,“你找人跟踪我?”
贺倬沄低头,距离近得让人窒息,轻轻抬手,顺了顺辛澜的发顶。
“不是跟踪,是保护。”
“澜澜,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我有保镖。”
“我希望你是绝对的安全。”
辛澜知道这个时候她该忍住的,可是她从来都不是隐忍的人:“我不需要。”
“这让我觉得你是在派人监视我。”
“把你的人撤走。”
辛澜盯着贺倬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讨厌这样。”
“澜澜,你想知道的事,可以问我,不必那么麻烦。”
辛澜对上贺倬沄的视线,忽然笑了一下:“你会跟我说实话吗?”
“当然。”
“我们是夫妻。”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
“我当然记得,而且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辛澜突然有些厌倦了跟贺倬沄这样的对话,她逐渐意识到,贺倬沄展现出来给她给外人的一切,可能都不是真正的他。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累了,睡吧。”
“我这边就快忙完了,后面我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嗯。”
辛澜闭着眼,背对着贺倬沄,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辛澜起床时,依旧没有看见贺倬沄。
她以为在昨晚她已经表达了明显不满,他们已经有矛盾的情况下,贺倬沄会跟她好好解释的。
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辛澜拿过来一看,实在是很难高兴得起来。
一周后就是她和贺倬沄结婚一周年是纪念日,为了怕自己忘记,她特意设置了提醒。
今天是她和品牌店里约好的去看样品的日子,为了给贺倬沄一个惊喜,她特意定制了一对袖口送给他。
从设计到材料,全是她和设计师一点一点沟通下来的,到最后的成品,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辛澜还是按照计划去了店里。
样品很漂亮,店员也很配合地夸赞:“辛小姐,这对袖扣真的很漂亮。”
“贺先生收到的话,一定很喜欢。”
辛澜拿着那对袖扣仔细地看着,钻石在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精致耀眼,她都能想象出这对袖口放在贺倬沄身上有多适合。
一个月前,她还满心欢喜地准备着礼物墙,但如今,她的心情已经今非昔比。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这边按这个继续去做了。”
“嗯,就这样吧。”
后来的几天里,贺倬沄跟没事人一样,照旧加班晚回,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同住一个屋檐下,一个房间,辛澜见到他对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她的心一天天地冷了下去。
但她还是对贺倬沄抱有期待,她是真的爱贺倬沄,即便发生了这些事,她依旧不愿意跟贺倬沄分开。
直到那天她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发信息的人刻意隐藏了号码,内容足以让她颠覆这些年来对她和贺倬沄感情的认知。
来信人内容写得很简单,只说让她去查查贺倬沄在某个品牌店里的购物记录,会有惊喜。
辛澜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怀疑的种子埋下,就难以消失。
那是她常去的品牌,她去了店里,说要调贺倬沄的购物记录,对方有些为难,但在她的强硬之下,还是把清单给了她。
辛澜坐在店里,看完了贺倬沄的购物记录。
其实他买的并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六件,但是时间线可以回溯到他们谈恋爱之前,跨度有三年之久。
辛澜相信,肯定还有更多,或许是别的品牌,或许是其他国家。
贺倬沄买的东西大多集中在珠宝首饰和手表这类,无一例外都是经典款,而且都是女士常用。
旁边的店员怕自己被牵连,赶紧道:“辛小姐,购物记录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一般是不会给外人看的,如果贺先生知道……”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辛澜看到最新的那条购物记录:“他前两天来买了手镯?”
“对。”
“你们结婚纪念日要到了吧,贺先生对您真好,还给您准备了惊喜。”
辛澜捏着那张购物记录,根本笑不出来,这张购物记录上的所有东西,她从来没有收到过。
一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