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的鸽子分食完落在地上的红枫饼,拍拍翅膀飞到云镜脚边,围着云镜和温诗徘徊。
云镜挥手驱赶,结果因为手中还捏着红枫饼,反而吸引鸽子飞到手臂上,“呀哈哈哈!”他兴奋地将手上的鸽子展示给温诗看。
忽然,鸽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集体抬起头四处张望,它们焦急地来回打转,片刻后,纷飞四散,只剩一地掉落的羽毛,和面面相觑的一大一小。
“鸽子飞走了。”云镜呆呆道。
“嗯,那我们回去吧?”温诗站起来,拉着云镜的手。
“好——”云镜望着温诗,温顺地点头,跟着她往回走,还时不时回头,希望鸽子能飞回来。
就在他们快到苏阿婆饼店时,远处的防空警报声与爆炸声同时响起。鸟兽惊走,原本翠绿的枫林被火海笼罩,染上了绚烂的红。
“轰——”
“嘭——!”
......
不明轰炸机群盘旋在小镇上空,无情地向地面投放炸弹,房屋应声倒塌。火焰灼烧着街道,天空被烟霾笼罩,轰炸机的嗡鸣声吞没了人们的惨叫。原本宁静的小镇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为数不多的警察竭尽全力疏散抱头四窜的人群。人们涌上街头,哭喊着,咒骂着,绝望着,不明白为什么灾难会突然降临。
无情的炸弹并没有给他们想要的解释,只是不断落向房屋和地面,温诗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吓得握紧云镜,拉着他往出口方向跑。云镜被巨大的声响震得发懵,他愣愣地回头看向远处浓烟腾起的地方,忽然尖叫着,挣开温诗地手,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跑过去——那是家的方向。
“云镜!”
这时,几架轰炸机从头顶上方掠过,温诗惊起一身冷汗,“云镜!危险!快回来!”她拖着沉重的身体,竭尽全力想要阻拦云镜,却被四散逃亡的人群撞了好几下。
“呃!好痛!”温诗微微蹙眉,气息不稳地一手扶腰一手撑膝盖。
去哪了......
人群冲散了他们,那孩子跑得太快,再这么下去会有危险。温诗四处张望,寻找云镜的身影,她听见房屋一个接一个倒塌的声音,胸如擂鼓。
他一定会赶到的,一定能救大家!仿佛得到了什么无形的力量,温诗用力捏了捏膝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
“哇......妈妈......爸爸......呜呜......”云镜哭着在逃亡的大人间穿梭,他要回家找爸爸妈妈。
忽然,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
“嘿,小孩儿,”一个男人拎起云镜,“那边危险,快离开这!”
“放开我!”云镜挥舞着小拳头,胡乱拍打在男人的胳膊上,“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靠!”男人吃痛松开手,不耐烦道:“那边已经被炸成平地了,你爸爸妈妈肯定被炸死了!”
“你骗人,你骗人!爸爸妈妈才不会死!”云镜忿忿咬住男人的手。
“啊!臭小鬼,敢咬我!”
“轰——”又是一轮轰炸,爆炸声已经近在咫尺,浓烈的烟味刺激着鼻腔。
“轰隆——”不远处,一根巨大的石柱突然断裂,恰好砸在迎面跑来的年轻人头顶上,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呼救,便葬身于硝烟之中。
“啊啊啊————!”旁边的女人吓得瘫软在地。
周围的只剩下寥寥数人,来不及惋惜,纷纷顾自逃命。
“哼,随便你。”男人转身扶起女人快步离去。
“......”面前的路已经被石柱死死挡住,浓烟滚滚扑面而来。
云镜孤零零捏着衣角,手腕上还挎着用袋子装好的红枫饼。刚才男人死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恐惧笼罩了他小小地身体,他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呜哇......爸、爸爸......你、你们在、在哪......呜呜......”
“云镜!”温诗一把抓住崩溃大哭的云镜,用袖子抹掉他脸上的灰,“太好了,咳咳,你没事。这里太危险了,咳咳,我们快走。”温诗感觉被烟熏得快要喘不上气,攥住云镜的手打算往回跑。
“爸爸......妈妈......呜......”云镜突然蹲下,把温诗扽得差点摔倒,“我不走,我要、要找爸爸妈、妈.......呜呜......那个坏叔叔说、说我爸爸妈妈被炸死了......呜哇......”
温诗焦急地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只有滚滚浓烟和耳边敌机的嗡鸣声,房屋还在不断坍塌,她现在只想快点带云镜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你爸爸妈妈在东门口等你,是他们叫我来找你的。”她哄道。
“真的吗......呜......”云镜揉了揉哭得通红的眼睛,打着哭嗝。
“真的,我们快去找他们吧。”温诗坚定地点点头,再次牵起云镜的手。
“好!”
然而悲剧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他们身旁的墙壁缺少了石柱的支撑,早已摇摇欲坠,顷刻间,高大的石墙重重砸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