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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重光给“许妄”传信,叫“许妄”到太初祭坛。
苏沐白不明所以,到了太初祭坛才发现,那里在举行一场祭祀。
和人间寻常祭祀不同,没有摆上鸡鸭鹅猪,祭台之上只有一些馥郁芬芳的瓜果和鲜花。
青云宗几十名长老,从掌门清虚,至外门执事长老,皆在此处。
祭台正上方,挂着两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男一女。
女子英气十足,男子清俊温柔。
识海中,许妄望着那画像,怔怔出神。
画中人他太熟悉不过。
正是这些时日,环绕在他身边的、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之中,所出现的那两人。
他们的容颜,许妄已铭记在心。
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的画像中,还被众人所参拜?
……
人已到齐,清虚率先上前敬香。
随后,他娓娓道来,向众人讲述画中人的故事。
这故事他每年都要讲一遍,以防新晋长老忘记青云宗的恩人——
“画中这位女子,便是人们口中传颂的黑龙神。三百八十八年前,青云宗还是个只有十几人的小宗门时,遭遇魔修进攻,被龙神救下。
这才得以存活这三百余年,不断发展壮大。
后来,宗门内的守拙师弟云游四海,与龙神互生情愫,结为眷侣。
三十年前,仙魔大战中,龙神杀死当时的魔尊厉血霆,又一次拯救人间于水火。
守拙师弟是医修,大战中亦救下许多重伤的修士。
可杀死魔尊后,龙神也遭受重创,不幸陨落。守拙师弟不知所踪。
不久之后,守拙的魂灯也熄灭了。
他们二人的大恩,我们青云宗人必须铭记在心,永不能忘。”
许妄凝神听着。他从前并不知道这些。
在人间村镇的时候,有听过关于黑龙的传闻,可那些传奇故事里从没提到过黑龙是名女子。
他没有见过母亲化龙的形态,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原来不是蛟,而是龙。
在许妄记忆里,她从来不是以一当万的龙神,她只是一个会温柔注视着他的母亲而已。
重光忽然叫许妄的名字:“许妄,上前敬香。”
清虚不解,祭奠龙神和守拙师弟,一向只有他们这些长老,弟子们是不参加的。
为何重光叫许妄前来?
重光道:“许妄,或许你不记得了,不过,这就是你母亲和父亲。”
苏沐白流露出惊讶神色。
原来许妄的母亲是龙神?
还有这种好事?
重光话音落下,在场所有长老的目光皆聚集于“许妄”身上。
清虚问:“这是真的吗,许妄?没想到守拙和龙神竟有过一个孩子。”
仔细一想的确合情合理。
或许许妄的妖形并非黑蛟,而是尚未觉醒血脉的黑龙。
又或许,龙神许璃是黑蛟化龙。
而妖和人结合,极少能生下健康的孩子,也只有黑龙这样厉害的人物可以做到。
重光问道:“许妄,你身上有什么父母留下的遗物吗?”
苏沐白在储物戒中翻翻找找,找到一块玉佩。
这是许妄父亲的东西。
徐长老一见这块玉佩,便热泪盈眶道:“这的确是师弟的东西,是我们进门时师父送的,我也有一块。”
徐长老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其他几位长老围过来,用慈爱的目光打量着“许妄”。
“果真长得像守拙。”
“我看更像龙神。”
“许妄啊,这些年受苦了。”
……
清虚感叹:“从前竟不知,你是龙神的孩子。”
那可是黑龙,曾两次拯救人界于水火之中,与寻常的妖物怎可相提并论?
若早知许妄是龙神之子……
清虚清楚地意识到他曾经对许妄并不公正,悲哀于自己白白修炼数百年,仍旧无法摒除人性中的偏见。
到底是肉体凡胎。
……
苏沐白被几位长老拉着问长问短,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次,声望值如同坐火箭一样飞升,瞬间就达成任务目标。
接下来,便无需考虑配角声望值,只专注于攻略主要任务对象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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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许妄父母是龙神和青云宗林守拙这个消息便传遍四海。
许妄的同门惊奇不已,纷纷前来询问、感叹。
宗门中不少女修结伴而来,为了一睹许妄的容颜。
甚至许妄的过往行迹也传开来,众人皆夸赞许妄心地良善,不在乎报酬多少,一心为百姓除害,有真正的侠者之风。
识海中,许妄只觉得荒谬。
过去,众人知道他是妖的孩子,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这态度实在是天差地别。
走在宗门之中,苏沐白时常接受众人好奇的目光。
不过那好奇不是嫌恶,而是友好的打量和崇敬的注目。
一日,遇见曾欺负过许妄的严景朝一行人。
严景朝犹豫片刻,叫住“许妄”,走上前来。
“从前的事,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真是对不住。”严景朝低眉顺目地道歉。
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从此他对许妄不敢再有半点不恭。
毕竟,严家曾经也受过龙神的恩。
许妄的名声今非昔比,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严景朝必须做出表态。
苏沐白大度道:“罢了,都是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严景朝松了口气,对“许妄”道:“许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吩咐一声,严某定当赴汤蹈火。”
看着严景朝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许妄在黑暗中胸口憋闷。
严景朝?凭什么?
他绝对不可能和严景朝这种人渣达成和解。
不知道第多少次,许妄感到自己过于没用。
在裴映被众人质疑的时候,在姓苏的邪祟改换师门、曲意逢迎重光的时候,在众人虚假的关切声中……
他太弱了,不够强大,无法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只能悲哀地躲藏在识海里,屈辱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经也渴望过有人能关心他,接纳他。
但不是现在这样。
他一直都是他,不因他的父母是谁而改变。
那些人关心在意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父母所带来的光环。
甚至没有人知道,这身体里的灵魂根本不是许妄。
有谁在意真正的他?
许妄想,只有裴映。
他常常想起裴映。
不知道裴映如今在哪里,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