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些诧异,胥远期连忙跟上了众人。
深夜,众人提着灯,谨慎地踏入学堂门。进去后,先是一座约摸宽有三米的短形拱桥,灯光稍稍向下一倾,便可看见拱桥下的池畔飘荡着翻肚的红色锦鲤尸体。
众人捂着口鼻,皱眉道:“这鱼死了多久了呀,怎么腥味这么大……”
胥远期紧随其后,向下看了一眼死鱼,蹙眉同时加快了脚步。
“你再踩我一下,我就把死鱼塞你嘴里。”
一句狠厉的女声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说话也太毒了吧,别把早上的恩怨带到这里。”一男声无语回应。
“你最好不是故意踩我的,你若是再踩一下我会让你听到更毒的。”
“……诶,你这人……”
胥远期回头看着他们,说话的女生是山河派的江蔻,男子他不认得。
“说话的男子是……”胥远期问初小一。
初小一回道:“应该是风云派的方黎吧,这两人嘴都毒,谁都输不了。”
初小二“斯哈”一声摇了摇头。
就当这是小插曲,几人继续向前走。
长风学堂共有十七间教室,十七扇门均呈紧闭状态,只一间屋内隐约亮着灯。
众人刚穿过拱桥,那间亮着灯的教室大门突然迎面打开。
“是妖怪吗?”
众人见此,连忙闯了进去。
走进屋子后,除妖师们拿出长剑,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可绕了一圈后,也并未发现任何藏妖的迹象。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共十七人,胥远期、初小一、初小二、简无遗、穆九尘、珏含、阴执一、常鸿志、顾长聿、顾清冉、纪白汐、许裳裳、江蔻、方黎,还有被初小一说过有点怪的钱涿枝,以及风云派陆寻止和山河派的闻有福。
他们收起了剑,纪白汐挠了挠头,疑惑道:“怎么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了老夫子的声音:“上课了,请学子们端正坐好。”
众人带着些谨慎,一动不动。
声音再度响起:“请学子们端正坐好。”
阴执一骂了一句:“又在装神弄鬼!”
站在胥远期身后的一个面色冷漠的男子率先坐了下来。
男子名叫陆寻止,向来我行我素,眼底宛若冰山。
见状,珏含也嘻嘻哈哈地拉着穆九尘坐了下来。
胥远期和大初小初一起落座。
“请学子们端正坐好。”
强调第三遍的时候,所有除妖师才端正坐好。
胥远期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这学堂内处处皆是妖气,倒难以分辨妖怪到底藏身何地。
众人坐正后,老夫子的声音便消失了,学堂上方突然开始回荡稚嫩的孩童声音。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反反复复的,只重复着一句话,声音像幽灵般空荡。
胥远期朝天空问了一句:“你是谁?”
没想到这声音竟然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带这些天真,她道:“你想找到我吗?我已经藏好了,你快快找到我吧。”
教室里又陷入了寂静。
除妖师带着几分疑惑站了起来。
他们朝空气中吼了几句:“妖怪!你快出来!”
这次却再无其他的回应。
钱濯枝有些焦虑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简无遗平淡地回答道:“既说要找,那便去找。”
“找什么?”
胥远期道:“找她,也找孩子。”
对呀!众人恍然惊觉,这偌大的学府,竟找不到那二十七个孩子的身影。
活有人,死有尸,只要要找,就必然会有的。
当机立断,众人分散开来寻找线索。
胥远期边走边用剑尖挑动草堆,微风吹来,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在空气中。
胥远期感受到剑尖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举起剑,看见剑头多了几道血渍。
少年眉目抖动了一下,一瞬间,无数想法冲入他的脑中。
他迅速蹲下身,目光落在了一小块黑布上,他的剑小心挑起了黑布。
看清是什么了后,少年怔住。
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只小手,从手肘处截断,鲜血流淌在指缝,血腥至极。
“这里有断肢!”
“这里也有!”
“这里有尸块!”
很快的,学院四面八方都回荡起这种声音。
零零散散的尸块被黑布包裹着,散落在长风学堂的各个角落。
原来刚进门扑面而来的腥味,不全是死鱼的味道,还有尸块的味道。
胥远期揪住黑布的两角,将尸块提了起来。
众人忍着内心的恐惧,将血淋淋的残肢摆到院子里,而后根据残肢上衣服的碎片,将尸体拼接完整。
摆在地上后,场景实在是骇人,竟然足足有二十六具孩童尸体。
“这学堂一共有多少人?”
“二十七。”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孩子,也许还活着。”
一除妖师问道:“她们口中所说二十年前的事也是这只妖所为吗?”
“二十年前?”
初小二答道:“我在书上看过,二十年前,有一唤作解语的学堂,一夜之间,三十三个孩子被杀,除妖师进去后,也是找到了孩子们被肢解的尸体,但众人在学堂守了几日,未见妖怪现身,此事不了了之。”
顾清冉疑惑道:“为什么现在妖怪也不现身呢?”
许裳裳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只找到了孩童们的尸首,但并未找到它。”
珏含歪着头看着这场景,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云落的声音,只言四字:“九命猫妖。”
珏含听罢,心中了然,她咳嗽了一声,道:“我们妖界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件事,不过是更多年前的事了,据说有一猫妖在还未化成人形时,游荡于一学堂,却被一群孩子残忍地拔下了尾巴,猫妖修炼成人后,心中怨气未了,每隔数十年便会赴长安学堂杀些孩童,以了心中怨气。”
穆九尘看着珏含道:“所以我们是不是得找到它被拔掉的尾巴?”
“真聪明!”
珏含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说着便摸了摸穆九尘的头。
穆九尘表情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阴执一本认真听着话,看到这一幕后,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常鸿志道:“可这都多少年了?那尾巴早已不见了吧。”
众人陷入沉默。
胥远期想了想,他道:“那群虐猫的孩子拔掉猫的尾巴,或许会把它当做战利品一样珍藏,若尾巴还留在此地的话,想必应该还是保存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