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隽竟忍不住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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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端着一杯牛奶进到房间,嘴角上的奶渍还没舔干净,看到林昕言坐在桌子前的表情与刚回家时候的表情已经截然不一样了,现在甚至换上一副轻松还有点愉快的表情。
食指噼里啪啦打字,好像在跟好朋友聊天。可是据林念所知,林昕言没这么高兴地跟原先的朋友说过话。林昕言的好朋友不算多,原先14班里有一个,但是那个女生好像住校,应该不可能是她。
林念怀着好奇的心情,走回到自己桌前,然后偏过头,好奇看过去,眨眨眼睛,鼓了鼓腮帮子,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会儿变一个样?”
林昕言抬起头,也眨眨眼睛,脸蛋泛着兴奋的红晕,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比起回家那个时候心情要好了太多。
林昕言直接把池隽跟陈一钱的事简要说了说,字里行间的意思大概是她把池隽冤枉了一顿,顺便,还字里行间透露出让林念保持心态平和,千万不要因为一次考不好就对自己彻底失望的意思。
林念的心态不怎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脆弱。
林昕言看得出来,却也不敢直接说,一直怕破坏林念的自尊心。
林念笑了笑,放下杯子:“我当然知道了。”
然后林念又道:“妈在给你热牛奶,你快去喝吧!”
林昕言喜出望外,不想再停留,就溜出了房间。
林念盯着林昕言的那部放在桌角的白色触屏手机,她咬了咬上唇,眉宇微微轻皱。
她盯了会儿那部手机,就把视线转到自己的桌子上,开始整理试卷。
林昕言回到房间的时候,林念正要打算睡了,正在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转头微笑着告诉她,关灯的事就交给她啦。
林昕言点点头,就先关了卧室里的大灯。点开自己桌上的那个塑料的花朵小灯盏。
昏黄的灯光打了一圈在木头桌子上,橙上加橙。
光圈周围泛着一层迷离的相互重叠着的光晕。就跟她现在的脑海里想的那道物理大题一样。
迷茫,想不到思路。
林昕言去刷了牙,再次到自己书桌前,从书包里轻手轻脚拿出了物理试卷和错题本,打算再跟这道试卷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最后一小问再奋战一小会儿,做最后的斗争。
实在还想不出来,就只能明天去听老师讲了。
就在她费劲思考如何去解开这一小问时,旁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她赶紧看看林念有没有被吵醒,然后立刻把手机调成彻底的静音,才去看刚才忽然来的消息是什么。
是池隽。
因为刚才陈一钱的事都聊得差不多了,听到杨冰夏在热牛奶,她就赶紧去喝了,一直就忘了回消息,这才想起来。
不过对方池隽也不是因为她没回他又来找她,而是说:关于陈一钱造成他被误会的这件事,要是她没别想知道的,他去就睡觉了。
林昕言赶紧扫了眼时间,迅速拍了张桌面上物理题照片发过去,问他会吗?
池隽立刻发来几个点,省略号。
池隽说:【大晚上的写什么作业?】
还没等她回复,没来及辩论一下,对方又发来几个字:【我看看。】
林昕言:“……”
池隽:【这不是今天晚上作业吗?你不会?】
林昕言:【……】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无意中嘲讽了……?
她沉默,然后趁他还没回话的时候,硬邦邦打了俩字:【不会。】
她就咬着唇,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一会儿看看题目一会儿看看对话界面,
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他发过来他的想法和解题思路之前,自己能灵光一闪先一步想出这道题的思路和答案。这样她心里就可以平衡了。
可是她的大脑在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刻,已经混沌成浆糊了,脑力已经被今晚各种作业题目和事件消耗完毕。
想着想着,她感觉好像是有那么点思路,但是那思路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看到它在那儿,就是够不到。还越飘越远。
灵光来回闪,有时有有时没。
来回几次,她都烦到爆炸,头发一团乱糟糟的!
就在她想休息一下,切断思考,去捋一下发丝时,这时,屏幕开始活了,先是亮了一下,然后陆续跳出了步骤。
各种公式,式子,还有他的语言性的解题思路。
都是比较简洁的重点,就跟他发来的西红柿炒鸡蛋步骤一样,只挑重点说。
但是每一步每一步下来倒是很细,让人一下子就看懂思路了。
林昕言受启发到之后,想了想,回复:
林昕言:【你搜题了吗?】
池隽:【没有。】
林昕言:【那你物理真好啊!】还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
池隽:【……】
池隽:【谢谢,你也不差。】
对方相当客气。把她的夸夸又还了回来。他真是一个有礼必还的好同学。
林昕言看了看这句话,竟然还有点开心,就开始捋清步骤,在试卷上写下详细的步骤思路。
池隽:【还有吗?】
池隽:【不会的题。】
旁边手机又响了一声,林昕言去看,然后回复说:【没有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冤枉你了,真不好意思。】
是关于陈一钱的事。
想着他们俩的关系,觉得对于池隽而言突然之间要割舍一段从小认识的友情,其实也很难受的吧。池老板和老师都不让他再去接近陈一钱。
可是陈一钱对他还是像原来的样子,没有打架,没有对峙,还出来帮他。
可是在这现实世界里,其他人的目光中,已经容不下他们互相再接触了。
陈一钱也不愿打扰他。
那天池老板把池隽狠狠拎走的时候,刚才还站在他对面跟池隽说话的那个男生,甚至没有想冲过去拦一下的感觉。
就是好像也是觉得池隽跟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们应该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林昕言撑着脑袋,再次想到这件事,心里还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想着池隽这个当事人应该可能大概要比她更难受吧。小时候的好友。要是是自己的话,若是有天林念必须要跟她形同陌路,她也会难过好久的吧。
过了一分多钟,池隽的回复过来了。
他说:【我没事。】
他说:【都解释习惯了。】
解释习惯了,所以再难起什么波澜吗?
他是彻底割舍断了这段从小培养起来的情谊;还是说,只是因为解释得多,心里觉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