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就这么过去了?!
当看到化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了,林昕言目瞪口呆,心虚非常,紧紧盯着化学老师的黑衣棉服衣角消失在教室前门门口。
周遭的一切都彻底静了下来。
池隽瞅了她一眼,又瞅了眼外头教室门口,冷不防嗤笑一声。像是嘲笑她胆小。
“你要是现在想把卷子追回来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就说是你拿了我卷子却写错了名字。”池隽看透她,提醒她。
林昕言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好像在做一件重大的决定。她忽然起身,彷佛真的要去追上化学老师去承认错误。
池隽吓了一跳,立马喊住她:“你要去哪儿?”
林昕言低下头,去看他惊讶的面孔,平静而道:“不能害你被批评吧。”
“……”
池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他扭了下头看向教室后方林念的位置,又转回来,盯着林昕言道:“你不是在家里被区别对待吗?”
“你不怕被说?”他问。眼里彷佛都能猜到她会遭遇什么。
林昕言闭着嘴,没说话。
池隽又说,无所谓般:“反正我不怕被说。你要是不怕,你就去说吧。”
池隽低头,彷佛不愿再与她多说。
随便她,爱做什么做什么,他不管了,继续写作业。
林昕言定格了。
猜测:对他来说这么大义凛然的一个举动,她却没领情,他看起来好像是头一次遇见这种帮忙别人却不领情的事,不太会处理,现在好像毫无思绪。
林昕言犹豫挣扎。
坐不是坐,站不是站。站也不能完全站起;坐也不能完全坐不。
她就保持着这奇怪的半坐不站的姿势,僵持两秒多。
最后,默默地自己坐下了。
“那等开学的时候,我……”我把我的卷子给你。
她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可是立马又一想,开学直接把他的卷子还给他不就好了。
现在的区别不就是,马上会被班主任通知家长没完成作业的人换了个人而已。
挨说的也换了人而已。
“……”她欲言又止。思考着自己的是与不是。思考着同学间的关系。估计她要回来,池隽真会把她当白痴盯看吧。就是那种真的直愣愣地看。
池隽在写作业,彷佛没再在意这回事,他没再选择跟她搭话,飞速地计算着题目列式子。
林昕言也拿出数学试卷写。是寒假作业。
两节自习课过后,二十分钟的大课间。
平时用来跑操做操的时间,如今快要放假,广播里宣告今天取消跑操。
班里瞬间热血沸腾。
终于不用跑步了。
但反作用就是会犯困吧。但是无所谓了,下午就要放假了。
大家就各做各的事去了。打水的,去超市的。
有一批学习学得肚子咕嘟咕嘟叫人,跟朋友一起前往超市买些小零食吃。
林昕言是自己去的。
从超市拎着买了小熊饼的袋子出来后,林昕言看见池隽跟盛望正坐在旁边不妨碍别人走路的台阶上坐着聊天。后面是充饭卡的地方。此时里面没有老师,门是关着的。玻璃门映着他们两个的背影。
他们一人手里一只面包。
池隽腿边一瓶矿泉水,放在台阶上,看程度是喝了几口的样子。
盛望正拿着一瓶罐装雪碧仰着脖子狂干。喝完不忘哈一声,表示真爽。
林昕言叹了一声气,走到他们面前,把袋子里的剩下一袋小熊饼干给他们,她对池隽说:“谢谢你,请你们吃!”
此小熊饼干味道相当不错,在班里极为受欢迎,它不仅很裹腹,还好吃。
没人能拒绝它的诱惑。
林昕言最爱买的小零食之一。
池隽抬起头,看向她。他眼里忽然抹上了一层审视的目光。意味不明。直愣愣盯着她看。
分不清友善还是太友善。
就是有一种不明的意味,外头好像还铺着一层薄冰。
林昕言猝不及防皱起眉。
他这副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没从一开始就领他的情,他就不高兴了?
不痛快了?
把她立刻拉入了心里名字叫做《不知好歹》的黑名单里了吗?
可是,林昕言也不怕。
他也是,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又管不着。
眼见着她好像要炸毛,池隽咳嗽一声,咽下一口面包,抬了抬下巴,问她:“你脸上那是什么?”
“?”
林昕言皱着眉,不耐烦地抹了下自己的右脸颊,没东西,又摸左脸颊,好像有东西,像是一张纸。
撕下来,竟真是一张便利贴。好像还有点眼熟。
她把便利贴翻过来。
上面赫然写着A大的名字!
林昕言慌了,立刻团起来塞进羽绒服外套兜里。
她傻眼了。
好像自己学习学傻了。
走了一路,经不知道自己刚炒菜招摇过市一样宣告了自己要考A大的目标,怪不得刚才结账时阿姨笑嘻嘻地看着她,估计是觉得她故意为之宣告自己的勇气的吧……
啊啊啊啊应该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看到吧?!
林昕言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
不等他们问,林昕言又把袋子拎过去,袋子因为这股力量晃了晃。哗啦哗啦响。
她瞪着他们,掷地有声问道:“你要不要?!吃不吃?!”
“……”池隽。
盛望皱了皱眉,把脸皱得皱皱巴巴看向池隽,做出一副‘你好可怜’的表情:“不是,你同桌这么强悍吗?!平时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