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维塔兰德少爷吗？旁边那人是谁？”
“不知道啊，还被拉起来了，不会是惹到维塔兰德少爷了吧……”
“奇怪，怎么总感觉那人的五官很模糊……”
多亏这副隐去容貌的眼镜，即便是被看见无数次，也很难被记住。莱瑟面无表情地稳了稳镜框，与路卡斯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洛伊讲完注意事项，风、火、水、土，四元素的魔法师依次在圆圈内画好法阵。随着几道鲜艳亮丽的颜色在空中落成，下一位操作者来到了路卡斯。
“注意不要和其他图案重叠，慢一点……不要心急……”
洛伊还想多叮嘱些，可惜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白金色光辉移动着，从下至上，像是一把势不可挡的凿刀，气势汹汹地雕出完整阵图后，连其他人一半的时间也没用到。
台下，倒吸气的声音不绝于耳，洛伊上前一步确认了法阵无误，转头，细细打量起这位光之魔法师。
“画得可以，就是有点太笃定了。果断是好事，但该慢的时候还是要慢下来，否则就是一步错全盘输哦。”
“谨遵您的教诲，洛伊导师。”
路卡斯温和地应下，见他态度如此端正，洛伊满意地转向另一边：“到你了，同学。去把最后一个魔法阵补上吧。”
莱瑟瞥了眼装样子的路卡斯，迎着其余人的视线，开始凝聚魔力。
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漆黑的魔力流从少年掌心渗出，不约而同涌向他的指尖，渐渐汇成一颗纯黑的球体。
没有光线逃逸，也不见被什么照亮，有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令人心慌的浓度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错觉吧？”
“不对啊，像这种程度的暗之魔法师我应该见过，怎么一个对上脸的都没有……”
耳边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莱瑟始终专注着指尖，球体不断扩大，直到变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洞，他用指背轻轻一碰。
黑球飞往魔法阵，平铺散开，填满了最后一处空白。六色元素，六道阵法，完整的魔法阵生成，上下两端分别为光暗两元素，其余四道两两各自安好，风火水土接在左右，平稳地亮着光。
“不错，这是绘制魔法阵的一种经典方式，先压缩画好再展开，非常适合复杂法阵的生成，只是对精确度有极高的要求。”洛伊赞赏地点点头，“大部分时候小心总是没错的，尤其是画魔法阵的时候。”
其他魔法师目不转睛，注意力全被这巨大的法阵吸走。洛伊十分满意这一幕，嘴角上扬，举起了魔杖。
“那么，话不多说，六元素增幅阵会出现什么东西呢？睁大眼睛看好吧！”
一道微弱的光从魔杖顶端钻出，法阵接应到这簇激发的魔力，如同平静的水面被一颗石子击出涟漪，它也波动起来。
啪滋——
像是被火焰烧灼，又像是电流经过，渐渐可以嗅闻到烧焦的气味。魔法阵泄出六色光芒，光芒宛若浓浓的水雾，外泄着，又宛如曳地的纱裙。
莱瑟这时已退到讲台外围，悬浮在空中的那道法阵越发绚烂，可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迟迟没出现结果。
“……诶，你们看，那两个法阵是不是越来越亮了？”
忽然，不知是谁发出的这一疑问，瞬间带来一大波人的目光——
起初只是细微不同，可当仔细观察光元素与暗元素两道法阵的边缘就会发现，它们正在缓慢地扩张。
风火水土四色黯淡，又像是心甘情愿被来自两端的元素蚕食，莱瑟凝视着这始料不及的变化，不过呼吸间，光元素与暗元素便来到交锋之时。
嗡嗡。
半空响起诡异的震动声，黑白锋芒相见，激起一阵烈风，实实在在的气流吹来，仿佛给悬浮的法阵推波助澜，黑色那边向下坠落，带着光元素却向上，此时应当说是重力与惯性开始发挥作用，黑白相互交替，不过眨眼间，便形成了势同龙卷风的横向旋风。
“魔法阵转起来了！”有人大叫。
下方顿时吵了起来，洛伊的面色也越发凝重，正当所有人都处于惊讶之时，顶上忽然劈来几道漆黑的闪电。
“庇佑。”
第一时间展开护盾，莱瑟抬头。
魔法阵已经转得分不清黑白边界，可它还在加速，晕得光芒也模模糊糊，然而也就是此时，法阵外围突然出现两个人形的虚影，只是一瞬，其中一道影子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刺向对面。
咣——！
从天而降一道雷击，这回差点穿透护盾，耳后尖叫声不断，莱瑟又加固了一次魔法，再看回去，那两道人影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行……要爆炸了。”
评估结束，洛伊冷静地举起魔杖，对准了这道巨型法阵。
“空间之隙，坐标，极东远海。”
嚓——像是利刃划开皮革的声音，魔杖向下一划，法阵背部即刻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女孩一推，浮在空中的魔法阵陷进去，一寸一寸，均匀而不可逆转地消失在裂隙之后，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落下。
直到教室上空的那道缝隙也彻底消失，莱瑟这才收起魔法。
后排，魔法师的议论此起彼伏，洛伊神色自若地清了清嗓子，平静道：“演示就是这样，你们先回去吧。”
莱瑟看向路卡斯，后者耸肩，指了指脸：
“你这儿沾了灰尘。”
莱瑟赶紧一抹，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沾了灰，总之手上是什么也没有。
趁着几人下去的空隙，吵闹声更大了，全是在猜测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洛伊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如你们所见，六元素增幅阵通常会比单一增幅阵有着更强的增幅效果，可特性只有一个，六者争斗决出胜者，极可能像刚才一样，通俗来讲，就是打架打到外面来了……”
她平和又快速地总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