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十区总指挥是虫族奸细的丑闻挂在新闻头条一小时,才被撤下。
人民讨论热度始终居高不下,哪怕官方下场设置敏感词,也无济于事。
李奈何看着边荣宣的照片,和方才监狱里的那人一模一样。
她关掉光脑。
屏幕暗下去,屋里也跟着暗下来。
她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对方说出来的任何话都不是平民窟的小人物能听的。
她把昨天捡的铁片找出来。
薄薄一片,边缘生了锈。
她拿石头把锈磨掉,又选了木棍,分别拼在两根短木棍上。
拿出那颗梨花树的木疙瘩,用大砍刀将外层的树皮去掉。
她想好要雕什么了。
木屑落下来,卷成小圈,堆在膝盖上。
她手腕的力道始终不变,从剑脊一路推到刃口,推一刀,用拇指肚抹一下,再推一刀。
木料在刀下越来越薄,越来越利。
刃身成型,便换了细刀,顺着木纹刻符纹,每一刀都落得极轻。
最后是剑柄,镂空雕成枯石,刻刀在孔洞间游走,木屑簌簌落进膝头的布兜。
李奈何看着手里的梨花木短剑,已经颇具雏形,只剩后两天精刻细节,便能完工。
梨花木还剩一点没有用完。
剩下那点边角料,她没扔。
几刀下去,圆滚滚的身子出来了,再几刀。
翅尖、尾羽、喙。
一只活灵活现的胖麻雀,鼓着肚子,歪着头。
李奈何将木屑扫扫,收拾完一切后,想着郁瑾怎么还没回来。
她刚生出去找找的想法,郁瑾便回来了。
郁瑾站在门口,背篓抱在怀里。背篓上头搭着她的衣服,衣服下面鼓着,不知道盖了什么。
她的鞋上全是泥,裤脚湿了半截。脸上蹭了一道灰。
“回来了?”李奈何站起来,膝盖上还沾着木屑。
郁瑾“嗯”了一声,把背篓放下。
衣服掀开一角,又盖上了。
她看见桌上那只胖麻雀,多看了两眼。没问。
李奈何也没问背篓底下是什么。
郁瑾走进来,把背篓搁在墙角。
李奈何没盯着看。
她低下头,把膝盖上的木屑拍干净,顺手将那只胖麻雀搁在窗台上。
木头的颜色在暮色里温温的,麻雀歪着脑袋,像是在看屋里的人。
郁瑾在墙角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从背篓里摸出一样东西,走到李奈何跟前,往她手里一塞。
凉的,硬的。
李奈何低头一看,是苹果。
“给你。”郁瑾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
她脸上的那道灰还没擦。
李奈何没问从哪里来的,只是徒手掰开那色泽艳丽的苹果。
“一人一半。”
郁瑾看了她一眼,接过去。
两人就那样坐着,嚼着新鲜水嫩的苹果,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天彻底黑下去。
贫民窟的夜晚没有灯,只有远处内城的光,隔着不知道多少条巷子,透过来一点,薄得像层霜。
李奈何把光脑打开,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相关视频底下的评论。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十区的兵跟着她打了五年仗,五年!”
“我哥在十区服役,昨天通讯断了,到现在联系不上。”
“虫族奸细做到总指挥,上面的人干什么吃的?”
李奈何一条条看过去,看到最下面一条,点赞数很少,沉在一堆愤怒的声浪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奸细,而是被人陷害,如果是真的奸细,为什么要在前线待五年?”
这条评论底下很快回复爆满。
“你也是虫族奸细吧,官方都下场锤了,还洗呢?”
楼主很快也反击:“官方有发声明吗,不都是你们的个人猜测吗?张口就是扣帽子。”
李奈何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一会儿,原来官方还没有下定论,都是网上在传。
但很奇怪,边荣宣明明已经被关进监狱了,官方却并没有下通知,而且堂而皇之让一个不是内部人员的她去接触到对方。
是就算被人发现也无所谓了吗?
然后她想起A633里那张脸。
苍白,消瘦,眼睛却发着亮。
那个人问她十区前线的战况如何了的时候,语气不像是探听。
是焦急。
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人,怕她走掉。
李奈何把光脑关了,她认为自己不该想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