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绪在听见声音时就已经从他怀里下来了，坐在床上。
顾钦问他：“怎么样了？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可能还要过会，楚风尘那边怎么样了？”
“楚风尘把她们送回家了。”
“学校那边怎么说？”
顾钦沉默了一会，转头对沈伊道：“你先出去。”
沈伊漫不经心：“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出去。”
沈伊看了他好一会。
让步了，后退走出去。
秋绪注视顾钦那张平淡如水的脸庞，突然出声对许砚冥道：“哥，我饿了。”
“……”许砚冥直勾勾的盯他，“我也不能听？”
“可以。”秋绪实话实说，“但如果你在听八卦和给我买饭这两件事中，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没意见。”
“这两者矛盾吗？”
“有，我现在就饿。”
“什么程度。”
“会胡思乱想的程度。”秋绪懂得如何拿捏许砚冥，又补了一句，“会怀疑你的爱是否变质的程度，因为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许砚冥钳住他的脸，语气淡然，“我是不是太宠你了？”
秋绪眨着那双星光熠熠的眼睛，真诚发问：“那你和我谈恋爱是为了虐待我吗？”
许砚冥松开他的脸，不管真假，还是先买回来吧，本来身体就不好，对于八卦，他也没有兴趣，没有什么事是比秋绪身体更重要，起身拿起外套就走出去。
“行，等着，哥哥给你买饭。”
大门再次被关上，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顾钦笑道：“还挺宠。”
秋绪白他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钦坐到椅子上，拿起床头柜的橘子就开始剥，轻声道：“匿名举报的人，查出来了。”
“是谁。”
“裴逸安。”
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秋绪皱眉。
“嗯？他不是退学了吗？”
“只是转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进来往举报箱里塞照片的，同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照片的。”
秋绪凝眸，略微紧张的问他：“学校的处理是？”
“看在初犯，也看在高考在即，写检讨。”
“嗯。”
这怕不是老杨费尽口舌才得来的最后结果吧。
“只是蔺瑶她……请了长假。”
秋绪呼吸一滞，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他抬头看向顾钦，问他：“和你……一样。”
顾钦无所谓的笑笑，否认了。
“不太一样吧，最起码我还能回学校考试，而她不一样，她只能在高考时回学校。”
秋绪安静下来，蔺瑶请长假肯定不是自愿的，那顾钦呢，虽然与沈伊形影不离，但最起码还是有自由的。
“那你呢，你请长假是自愿的吗？”
顾钦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突然就明白他把许砚冥支走的原因了。
递给秋绪一瓣橘子，酸甜交织。
“反正结果都那样，是不是自愿的，又有什么意义？”
秋绪迟疑片刻，虽然很冒昧，但关于到顾钦的人生大事，他还是决定开口。
“你和你哥，你们……”
顾钦知道他想问什么，淡然一笑。
“他只是我哥，只能当我哥。”
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他想试图改变轨迹，让沈伊继续过着他的上流生活，而他，只想在高考完之后，离开临市，离开沈伊。
秋绪还想再说什么，顾钦突然凑近他，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玩心四起，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被他刻意压低。
“想不想看许砚冥吃醋。”
秋绪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瞬间懂了顾钦的想法，他自觉的用手搂住他。
“可以啊，不过，你不怕来的是你哥吗？”
顾钦眸心微动，不甚在意。
“赌一把。”
“行，赌注是什么。”
“我要看你和许砚冥接吻。”
“……”秋绪怀疑自己聋了，什么时候顾钦有这种癖好了，不可置信的看他，“你TM变态吧？”
顾钦眉眼间染上笑意。
“在楚风尘他们面前都能亲，在我面前不行？”
“他告诉你了。”
顾钦点头，想起了楚风尘那天在电话里的呐喊。
声音震惊且崩溃。
“顾钦！秋绪被许砚冥那混小子骗走了，他还逼秋绪亲嘴，把人欺负的都快哭出来了。”
那时顾钦好说歹说才劝住处于绝望中的直男。
一时好奇，他俩亲吻时，是什么样子。
“憋不住一点事。”秋绪吐槽。
“同意吗？”
寻思着许砚冥买饭也没那么快，于是欣然接受。
“……行，那你输了你就给我家猫买三个月的猫粮。”
“你还养猫了？”
“嗯，布偶猫，很可爱，我对象送的。”
“……”顾钦沉默，顾钦震惊，秋绪这嘚瑟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还有，零个人想知道你们的事。
“可以。”
两人达成共识，顾钦抬手捂住秋绪的嘴，一手环着他的腰，精准吐槽。
“不是？许砚冥是不是虐待你了？你腰上怎么没肉？”
“你别乱说，他对我可好了。”
顾钦不置可否：“是吗？”
下一秒，“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拍开，对，是拍开，门甚至还撞到墙弹回来。
秋绪眼角跳了一下，突然有种玩脱的错觉。
两人一同看向门口。
沈伊眼神阴鸷，像看猎物般盯着顾钦，嘴角挂着一抹狞笑。
许砚冥满脸冷漠的直视秋绪，两人极近的距离让他一阵不爽，锐利如鹰的目光看得秋绪又一抖。
对亏了顾钦的及时扶腰，才没有滑下床。
顾钦挑眉，抬起秋绪的下巴，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开口：“反正都是男人，跟我试试吧。”
秋绪漫不经心的瞥向门口，顾钦演技很好，在这能冻死人的低气压中还能临时发挥，他反应平平，无所谓道：“只可惜，你好像输了。”
这话很有歧义。
“是吗？不一定哦。”极低的声线别具魅力，沈伊气得青筋暴起，一把扯着顾钦的手臂，把秋绪推开。
许砚冥快速接住他，与其说是接，不如说是撞到一起了。
秋绪鼻尖磕到许砚冥的肩头，痛的他龇牙咧嘴。
许砚冥冷哼一声，摸上他的鼻梁骨。
“疼？”
“嗯。”
“忍着。”
“……”
许砚冥揉捏着刚刚被顾钦触碰过的下巴，语气冷到极点。
“秋绪，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是有点。”秋绪实话实说，许砚冥对他太好了，哪怕知道男朋友在压抑着怒火，哪怕下巴快被捏到脱臼了，也不怕许砚冥会真的做出伤害他的事。
沈伊的怒音在病房里回荡，又低又哑。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怎么就对他这么上心，你看我一眼会死吗？！”
顾钦甩开他的手，不再是刚刚那副温和的嘴脸：“少碰我，沈伊，我喜欢男的女的，都跟你无关，认清自己的身份。”
“小钦！！”
顾钦置之不理，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视线停留在沈伊身后相拥的两人，明明许砚冥脸上冰的快掉渣了，却依旧轻轻揉秋绪的鼻梁。
沈伊下手没轻没重，一猜就磕得狠了。
看来他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沈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火气增增往上涨。
“他就这么好看？你就这么移不开眼。”
顾钦纯心气他，“嗯”了一声。
一时忘了他说话也没轻没重，沈伊脑袋一热，口出狂言：“那要不要洗干净扔你床上，顺带再把门锁了，你们好一夜缠绵，别人有男朋友了你还想玩3p吗？顾钦，你能不能要点脸，还是说为了逼我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此话一出，沈伊就后悔了。
话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挽回。
“闭嘴！！”顾钦气得浑身发抖，快速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厌恶的眼神让沈伊忘了疼痛，只剩下心慌。
秋绪脸上的表情裂开，这话好露骨，把他放在火架上烤，像只烤全羊一样任人享受。
自尊像纸轻易被他撕开，狠狠踩在脚底下。
他刹时全身僵硬，就连指尖也抬不起来半分，仿佛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引来鄙夷和嘲笑。
许砚冥始终在秋绪身上的视线总算调转方向，落下沈伊的后背。
他冷笑一声，单手抱起秋绪，摘下他的一次性拖鞋，用了十成力向着沈伊宽厚的背脊砸去。
“啪嗒”一声，拖鞋掉落在地上，本就在懊悔和愤怒中的沈伊被这么一砸，只剩下气愤了。
转过头瞪圆眼直视许砚冥。
许砚冥慢里斯条的把秋绪放在床上，手里的饭盒塞到他怀里，重新抬头看向沈伊，桃花眼中没有一丝温度，阴森森道：“嘴巴放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