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冥低着头看着地板,他说:“你不要有负担,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想对你好也是我的心甘情愿,至于你接不接受,回不回应那都是你的事。”
秋绪沉默几秒,脑子里有好几种拒绝的方式,他也不想质疑别人的真心,可真的太奇怪了,明明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他斟酌一下,几乎有些怕打击许砚冥的自尊心,声音很轻的说:“许砚冥,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许砚冥一怔,停下脚步,立在原地,秋绪没来得及刹车,嘴角直接磕到他的肩膀,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许砚冥急忙转身揉着他的嘴角,焦急问道:“怎么样,还好吗,疼不疼,需不需要冰敷,我去买冰袋。”
一连串问题砸向秋绪,来不及开口,快速抓住准备走向便利店的许砚冥的手。
许砚冥被扯得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准备受罚的小学生,他低声说:“抱歉。”
秋绪舌头顶腮,舔了舔牙齿,并无有松动,才说道:“没事,就是疼了点。”
秋绪对上他愧疚的眼眸,有些顶不住,一手提书包,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直往前走,说:“真没事,快点,公交车要来了。”
秋绪相当于是拽着许砚冥走了,看了眼时间,眼眸睁大。
公交车要来了。
最后,他催道:“快快快,来了!!”
他拽着许砚冥就往公交站跑了起来,许砚冥跟着他跑,看着他晃动的衣角,和被风吹的向后扬起的头发,嘴角上扬,一时竟觉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可以。
他和前面的少年在洒满阳光的路上奔跑着,感受着太阳的温热,似乎是跑向同一个未来。
两人赶在最后一刻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秋绪心有余悸,若是再被老杨抓到迟到,指不定一阵唠叨。
想到这,他瞟了一眼身边的人。
都怪他耽误时间,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在闹钟响后又睡了五分钟的缘故。
秋绪抱着书包,看向窗外,树木身影快速从窗外滑过,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照到车上,阴影时不时滑过秋绪的脸上。
许砚冥一时看得出神,半晌,他出声:“我对你不是有利可图,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信我一次,好吗?”
秋绪有点头疼。
如果是同校的同学说喜欢他,他可能会觉得那个人可能早就注意到自己了,早就听说过自己的风言风语,只不过是自己没注意到那个人,那么他不会觉得那个人对自己有利可图。
但是,许砚冥是一个刚刚转校过来的转校生。
就算是一见钟情也不可能立刻表白吧,这怎么可能让他不怀疑。
他耐心道:“许砚冥,我是前几天才认识你的。”
许砚冥立刻道:“可我不是前几天才认识你的。”
秋绪:“……”
喝醉了吧,还真是什么都能说出来。
这话在秋绪眼里简直胡言乱语。
许砚冥想了一会才说出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你有个妹妹,对吗?”
秋绪的眼神由一开始的怀疑到眼眸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砚冥。
怎么可能?妹妹可是连楚风尘都不知道的存在,他怎么可能……
“她左手手臂处有一个胎记,似月牙,她名字里带个“qi”字,你叫她小“qi”。”
秋绪听着他准确无误的说出关于妹妹的消息。
一股后怕涌上秋绪心头,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刺入他的骨髓。他身形下意识往后退,却严严实实撞上了窗户,他紧紧盯着许砚冥,想看透他温和面具下的真实面貌,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砚冥,你是谁?”
许砚冥看着他眼中的警惕,喉咙哽住,一股苦涩弥漫在他的口中,苦得他眼眶痛红,不甘的看着秋绪,似有许多委屈难以说出,随后,他凄凉一笑,道:“你右脚脚踝处有一个疤,你还记得怎么来的吗?”
秋绪直愣愣的对上他的眼眸,心中的后怕突然就消散了,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看见他,自己也会难过。
以前的事他确实记得不太清了,包括脚上的那个疤他也以为是小时候自己贪玩摔的。
父母在他十岁就离婚了,妈妈一走了之,没带走任何人。
当时的他,一边遭受老爹的挨打一边护着妹妹,后面的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竟一点都回忆不起来,只记得他的一通电话,妈妈就急忙赶到临市,做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妹妹走了。
再然后一家四口就只剩下他和老爹了。
他下意识的摇摇头,眼神迷离,那两年为什么一刻记忆都没有?
他心烦意乱的抓了几把头发,伸手想拍拍许砚冥的肩,安慰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安慰他,但是直觉认为秋绪应该这么做。
哪知秋绪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抓住,他抓得很紧,盯着秋绪,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忘记了。”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秋绪不是单纯的不认得他是谁,而是忘记他了,忘记那段拼命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回忆,以及他们抱在一起的喜极而泣。
从分开后,他就一直在找,找了好久好久,谁知,好不容易再见,秋绪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却早已忘记了他们的点点滴滴。
秋绪浑身一僵,手腕处的痛都感知不到了:“什么?”
许砚冥的桃花眼带着倔强和难过,声音有点哑,带着小兽般不甘的低吼:“秋绪,你把我忘了,把一切都忘的干干净净。”
他忘了,什么都忘了。
秋绪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变得慌张失措,他不敢直视许砚冥的眼睛,似乎自己是一个十恶不作的恶人。
他想跑,想离开这里。
在公交车快要停下那一刻,他急忙挣脱许砚冥的手,快速起身,腿擦过许砚冥的腿,离开了位置。
然而公交车停下的缓冲让他站立不稳,急忙抓住了扶手,才不至于摔倒。
车门打开后,他慌不择路的下了车,急忙往学校跑。
许砚冥看着他慌张的背影,除了难过,他好像没什么情绪了。
他好不容易来到临市,却发现曾经的人早已面目全非,他不记得自己了。
他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